秦妍书回神,看了她一眼,接过杯子啜饮了口,抱在手心继续发呆。 青竹咬了咬唇,低下头。 “青竹。” 青竹忙抬头望去,秦妍书却没看她,视线定在虚空,仿佛那声叫唤只是她的错觉。 “你还记得青禾吗?”秦妍书轻声道。 青竹一抖,滑落地板跪了下去:“姑娘。” 秦妍书终于收回目光看向她,脸上神情有些复杂:“你这是背主。” 青竹眼泪立马就下来了:“姑娘,奴婢——”她磕了两个头,“奴婢只是担心您,奴婢除了告诉夫人,绝对没有向旁人透露丝毫,姑娘——奴婢以后再也不敢了,您别赶奴婢走!” 果然。秦妍书叹了口气:“你啊……你不是赞同我从了那位二皇子吗?” 青竹忙摇头:“那也得是堂堂正正的来。不管您以后是否嫁给他,您绝对不能再跟他私下接触了。您的名声会被毁掉的。” 秦妍书冷笑:“名声?”上辈子她就是陷在名声和情爱,她岂会重蹈覆辙,“倘若我的名声被毁,难不成他还能如意?” 是,她承认自己昨天是有些意动,可她不是真的不谙世事的小姑娘,她会自己判断,不需要旁人替她做主。 青竹张了张嘴。 秦妍书却不再往下细说:“你记着,你是我的丫鬟,倘若你再次打着为我好的名义自作主张,青禾就是你的前车之鉴。” 这就是既往不咎的意思。青竹松了口气,忙磕头:“是。” “起来吧。”秦妍书将手上杯子搁到桌上杯dòng,掀开帘子往外望去,“走了多久了,还有多久到程河镇?” 青竹已然爬起来,估摸了下时辰,道:“走了快两个时辰了,之前我问了陆二哥,按照这速度,约莫酉时就能到。” 他们过午出来,就是预估了行程,今晚能在程河镇投宿,明早继续赶路,明天傍晚就能抵达通州了。 秦妍书算了下时间,觉得差不多,点头:“现在天黑得晚,酉时倒是刚好。”遂丢开不管,继续望着虚空发呆。 她在想那不要脸的萧昱——啊呸,是在回忆上辈子的萧昱。 短短几次接触,萧昱什么性子她大体还是有点了解,起码不是会沉迷美色之人,否则他不会这么晚成婚,至今也没有听说有什么通房妾侍的。 否则,明昭帝何至于担忧他子嗣问题,给他接二连三地送了许多美人。 娇妻美妾前后脚进门,后院如何不乱?上辈子的萧昱,子嗣不丰,怕是也有这个因素的。再者他忙于夺嫡,对后院疏于管控,怕也是原因之一。 只是……为何他会看上自己?是哪里出了意外? 秦妍书一路想着事情。 青竹闲着无聊,微微掀起帘子看路上行人风景。 路是夯实的土路,车马行过自会带起一阵轻尘。秦妍书他们不赶时间,走得不快不慢,尘土虽有却不显。 出京往通州而去,一路都是村落,两边还有不少田地,青竹跟着秦妍书少有出门时候,自然看得津津有味。 后头突然响起一阵急促马蹄声,青竹将帘子掀开些往后望去—— “呀——咳咳咳!”她急忙放下帘子,掩唇嘟囔,“真是,跑这么快gān嘛,尘都扬起半天高……” 秦妍书还在想事儿,只抬头看了她一眼就丢开不管。 很快,他们一行抵达程河镇。 程河镇是出京第一站,镇子不大,却热闹非凡,来往商客众多。镇里开了许多的酒楼客栈供来往商客租用。 秦府早早就派人先行一步过来准备。秦妍书独自出远门,秦明远自然是让人给定了个清净的小院子。 到了地儿,天色还早。秦妍书指挥仆妇们将车架上的药材、布匹等礼儿搬进院子里,再让陆二着人把车架驾到马厩安置。男仆一律跟着陆二住到客栈陋室去,女仆丫鬟则跟着秦妍书住在小院里。 让客栈安排好所有人的晚膳,再把青竹撵去用膳,确定事无遗漏,秦妍书就慢慢走回房。 屋里安静没有旁人,早早就让人准备好的热水已经搁在屏风后,青竹早早将行李收拾好,她待会要穿的gān净衣裳也被搭在了屏风上。 秦妍书回身将门闩插上,走到屏风后,脱了衣裳,就着两盆热水开始擦拭。 赶路一下午,虽然她走在车架里,身上还是落了一身的灰。她生性好洁,出门在外,洗漱不便,擦拭一番总是要的。 擦拭gān净后,穿上亵衣,再套上半旧的轻纱褙子,秦妍书终于彻底松了口气。 将刚才为了擦身方便而随意盘起的长发解下来,秦妍书随手顺着发尾走出屏风,打算去拿梳子通通—— 一抬头,对上一双幽深黑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