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辛总也太没气量了,这样有什么意思。” 林梦嘉早年也受到过公司的制约,明白艺人的无奈和无力。 “你不愿意签星禾,我能理解。星禾再好,也不可能永远都为你考虑。还是自己干最自由。” 顾若澜勾唇,道理她懂,但她现在没这条件。 陆悠游一直在旁没吭声,她也没想到顾若澜会突然推掉电影。过于突然,她没来得及通知孟秋染。 但听完顾若澜的解释后,她真心同情起这位影后来。 她站在顶峰本想和大家共享荣耀,身边的人却只看中她的光环,接连背刺。在别人眼里风光无限的影后,此时却是个孤军奋战的可怜人。 “小陆,你最近不忙吧?” 听到林梦嘉的声音,陆悠游回过神:“还行。” “那你抽空帮若澜看看呢?” 她又看着顾若澜:“若澜,小陆的工作能力绝对不比俞优晴差。你要是信得过我,就让小陆暂时代理一下你的经纪人。” 这话说完,顾若澜和陆悠游都吃了一惊。 虽然林梦嘉半隐退多年,但她在圈里的人脉和地位并不差。 “林姐,我……” 林梦嘉见她震惊和为难的样子,猜到她是什么心态。 她了然笑笑:“我知道你现在肯定没心情想这些,我不逼你。要是哪天你需要了,跟我们说一声。” 陆悠游点点头:“是啊,有需要你就给我打电话。” 顾若澜很感动,但最终没有答应。 她走以后,陆悠游问林梦嘉:“林姐,你说她是不是太倔强了?这样真挺吃亏的。” 之前已经从老孟那里听了不少顾影后有多难搞定,但今天她才算是真正亲身感受到。 林梦嘉却不觉得奇怪:“正常。她只是没有安全感,没办法轻易再相信谁了。” 陆悠游想想也对,接连被助理和经纪公司这样对待,换做谁还能大大咧咧无所谓。 “她不演了,真挺可惜的。” 林梦嘉也认同,但这种事勉强不得。 “随她吧。她现在这状态,也很难演好。” 天赋高的演员基本都是情绪型,状态很容易被情绪左右。 这也是顾若澜常年刻意保持淡漠的另一个原因,她希望把所有起伏剧烈的情绪都释放在电影里。平时消耗太多,到了镜头前她就只剩下枯竭的躯体了。 陆悠游赶紧给孟秋染打电话,把这事跟她说了。 “什么?不演了?” 孟秋染很是震惊,可是听完缘由又觉满腔愤怒。 “这都是些什么狗东西!”在柏城那晚她就觉得俞优晴不咋地。 “老孟你冷静点,赶紧想想怎么办。” 孟秋染按着眉心,用以往分析投资项目时的思路说:“要么就是支付违约金赶紧解约,要么就是耗着。” “我们问过了,违约金非常惊人。” 孟秋染不解:“这么高的违约金,当初她也肯签?” 陆悠游叹气:“中了圈套而已。当时合同上留了后手,主动权在公司手上。只要她主动违约,那违约金的标的就会以她最近三年的所有酬劳加总为基数。” 这几年,是顾若澜节节攀高的风光时期。影后拿到手软,片酬自然水涨船高,确实不是小数目。 孟秋染知道这条路不通,果断换了思路:“以你的经验,要是想让公司主动放手,有哪些办法?” “要么良心发现,要么被拿捏了把柄。” 第一个可能几乎没有,真要有良心不至于对顾若澜做这些。连她这个刚认识几个月的人都替顾若澜感到惋惜,合作了几年的公司竟然忍心把人逼到绝路。 “有没有可能在税务或者其他费用方面做过手脚?” 陆悠游想了想:“有这个可能,但你得找到破绽才行。” 这种事一般都得从内部爆料,外人很难一眼看出什么。 和陆悠游说完后,孟秋染赶紧给顾若澜打电话,可是对方没接。 她又发了消息,问她怎么样了,依然没有回复。 得知消息是中午,她一直等到傍晚,顾若澜都没给她回复。 孟秋染不太放心,决定去看看她。 小区保安事先没有得到通知,所以孟秋染进不去。 她只好在小区大门对面的马路边停了车,又给顾若澜打电话。 这次终于打通了,那头的声音很低沉,但还算正常。 “你在家吗?” “嗯,刚睡醒。才看到你的消息,我没事。” 没事两个字说得很勉强,孟秋染不怎么相信。 “我能去看看你吗?” “别来了,都这么晚了。” “我就在你家门口。” 顾若澜愣住,下意识走出了卧室。 走到一半她又停了下来,忽然想起来这不可能。 当初选择在这里买房就是因为物业非常专业,不可能轻易就让陌生人到业主门外。 “你进不来的。”顾若澜的声音还是很低,却带着明显的劝退之意。 “我确实进不了,所以在你小区外面等好久了。” 这回顾若澜真惊了,她本以为孟秋染为了哄她松口才这么说的。 没想到她竟然真来了。 “你……” “我就是想来看看你的情况。”孟秋染顿了顿,“我不是故意要插手你的事,但我想帮你。” 顾若澜那头传来越来越浓重的呼吸声,孟秋染不知道她会不会同意。 当她以为长久的沉默代表无声的拒绝时,顾若澜终于开口:“那你进来吧,我给物业打电话。” 孟秋染还是坐在上次来时的位置,顾若澜仍是给她倒了杯茶。 顾若澜穿了身休闲装,应该是特意换掉了家居服。 孟秋染无心欣赏她今天的着装,只看到她苍白的脸。 “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不舒服?” “胃不太舒服,吃了药就睡着了。”这算是解释了她为什么之前没回电话也没回消息。 孟秋染问了些细节,顾若澜也基本算是诚实回答,但也仅限于她问她答。 看得出来,她有些消沉,被浓重的失望和心寒包裹。 孟秋染放下茶杯,和上次一样,走到她坐的单人沙发旁边,蹲了下来。 这次顾若澜的视线倒是和她的动作同步了。 孟秋染刚蹲下,顾若澜平视的目光就投了过来。 “我愿意帮你,你需要什么资源,尽管说。” 顾若澜抿了抿唇,没说话。 孟秋染以为她有顾虑,保证道:“我没有附加条件的,就只是想帮你。” 顾若澜的指尖轻轻抠动沙发表面,依旧没说话。 “连拍电影的条件都没有。” 顾若澜眼底情绪波动幅度变大,不解道:“那你图什么?” 她已经习惯了孟秋染那“唯一的条件”了,现在她却说连那个条件都没有。 孟秋染也仔细想了想,看着她,认真地说:“就当是朋友间的帮忙,行不行?” “朋友?” 孟秋染嘴角微扬:“爱管闲事的朋友,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