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吸了一口气，方之锦迎上蒋盛海探询的目光，缓缓开口：“董事长，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见她明显对她脸上的伤视而不见，蒋玫气的暗暗咬了牙，抽泣的声音也跟着大了起来。

    “蒋玫脸上的伤，是怎么回事？”并没有理会哭的伤心欲绝的蒋玫，蒋盛海沉着声音开口，想看看方之锦会怎么回答。

    方之锦漫不经心的看了蒋玫一眼，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不知道，连一句多余的话都不肯多说。

    蒋驰野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眼神晦暗不明。

    他们的视线有一瞬间的相接，她看不懂他眼睛里复杂的情绪，他却轻易的看到了她一侧脸颊上还没有完全消下去的红印，于是当下便明白发生了什么。

    暗暗瞥了一眼犹在哭泣的蒋玫，蒋驰野唇边勾起一丝几不可见的嗤笑，女人间这点小手段，还瞒不过他的眼睛，只不过他很好奇，如果没有他的帮助，方之锦会怎么处理这件事。

    蒋玫的哭闹声和褚子瑶的安慰声不间断的传进蒋盛海的耳朵里，他微微皱了眉，却并没有说什么，只是将目光移到了蒋驰野的身上。

    清咳一声，蒋驰野凝着方之锦，薄唇

    轻启：“姑姑脸上的伤，真的与你无关吗？”

    似乎从来没有想过他会质疑自己，方之锦皱了眉，毫不犹豫的开口说道：“我说了我不知道她脸上的伤是怎么弄的。”

    听了她的否认，蒋玫哭的更加大声，拉着蒋盛海的手说道：“大哥，算了，我在这个家里本来就人微言轻，小辈们不尊重我是应该的！算了！”

    蒋盛海不说话，蒋驰野却轻笑了一声，看着林玫说：“姑姑，我哪里不尊重你了？之锦虽然是我带回来的，可如果真的动手打了你，我不会包庇她的。”

    他不算大的声音仿佛是一把冰冷的刀子，毫不留情的插在了方之锦的心脏上，她眸中波光微动，攥紧了拳头没有说话。

    反倒是褚子瑶开始幸灾乐祸起来，真不枉她教蒋玫弄伤自己的办法，果然博得了蒋驰野的信任和同情。

    “方之锦，难道姑姑还会打伤自己来冤枉你吗？”褚子瑶方雅换上了一副委屈的模样，“上午我过来的时候都看到了，你说姑姑没有当长辈的样子，羞辱她，还动手打了她，怎么现在又抵赖了？”

    似乎是为了配合褚子瑶，蒋玫哭的更加可怜无助。

    家里

    的佣人已经忍不住用异样的眼神看着方之锦，多是对她的不满。

    可方之锦仍然脊背挺直，说什么也不肯低头。

    “方之锦，听到了吗？”蒋驰野冷着一张脸，不肯叫人轻易猜透他在想些什么，“过来给姑姑道歉。”

    “我没有做过的事，为什么要道歉？”方之锦平静的抬起头来直视着蒋驰野的眼睛，她从来都没有奢求过会得到谁的庇护，只是这种被怀疑的感觉并不好。

    客厅内的气氛因为她这句话骤然跌至冰点，蒋玫抓着蒋盛海的手，哭的几乎背过气去，褚子瑶一个劲的在安抚着她。

    “道歉！”蒋驰野盯着方之锦，语气忽然强硬了起来。

    方之锦唇边溢出一丝冷笑，深吸了一口气，缓缓走到林玫身边，看了看她脸上的伤：“姑姑，您说这些伤真的是我打的，我去您房间的时候，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家里的佣人不止一个，他们会都没有听到吗？”

    “这……”蒋玫在她的逼视下竟然有些慌乱，没错，蒋家有那么多的佣人，并不是每一个都站在她这边的。

    捕捉到她的慌乱，方之锦又将自己还留着红印的那面侧脸送到了她眼前，冷

    冷说道：“您看看我脸上的这个印子，是不是和您的手有点像呢？您下午都说了什么，不需要我在这里重复一次了吧。”

    “你，你血口喷人！”蒋玫被逼的急了，噌一下站了起来，用颤抖的手指着方之锦，脸色发白。

    方之锦不慌不忙的直起了腰板，从裤子口袋里摸出自己的手机，冷冷一笑：“下午您说的话，我都录了音，要我放出来给董事长听吗？”

    闻言，蒋玫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一颗心怦怦乱跳，她说的那些话，是绝对不能让蒋盛海知道的！

    可一转头，她却看到了皱着眉的蒋盛，蒋盛的眼睛里明显带着些好奇，此时的褚子瑶也已经乱了阵脚，正惊慌失措的看着她。

    不，绝对不能让这个女人把录音放出来！

    这个念头不断的在蒋玫脑海中回响，她瞪着方之锦，忽然扶着自己的额头闷哼了一声，紧接着便向后一仰，索性假装晕倒来把这件事蒙混过去。

    褚子瑶赶紧吩咐佣人们七手八脚的将蒋玫抬到楼上去，蒋盛海绕有深意的看了方之锦一眼，也起身上楼去了。

    身体里绷紧的那根弦终于松了下来，方之锦长长的呼出一口气

    ，瞪了仍维持着那个姿势的蒋驰野一眼，转头跑出了客厅。

    一直跑到了泳池边，她才觉得呼吸顺畅了一点，看来这蒋家果然是吃人的地方。

    身后响起轮椅的声音，方之锦知道是他来了，心里却堵着一口气，也不回头，装作什么都没有听到的样子。

    夜色下她的背影显得有些单薄，蒋驰野眸子里蒙上了一层薄雾，他微微蹙了眉，心里涌起了一些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楚的情绪。

    刚刚，她的表现总算是没有让他失望。

    蒋驰野有时真怕方之锦不知如何躲避那些明枪暗箭，毕竟他不是每次都能那么正好的为她解围。

    但这些心思，他没有办法对着方之锦言说。

    蒋驰野凝着方之锦的背影，本想称赞她几句，可不知道为什么，这话到了嘴边，却变了样子：“刚刚牙尖嘴利的样子，倒是比从前进步了不少。”

    本来就心情不佳的方之锦听了这话瞬间炸了毛，猛的转过身来瞪着他，语气不善：“怎么，那我是不是还要谢谢蒋总的夸奖？”

    “你！”蒋驰野对上她倔强的双眸，忽然不知道应该再说些什么，两个人就这样谁都不肯退一步的瞪着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