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张开了护体仙障,将萝卜丁笼罩进去,萝卜丁拖着沉重的仙剑,同男子一步步,在雪地上艰难前行。 也不知走了几个日夜,来到了一个数十丈宽的冰窟旁。冷风呜咽,幽暗诡异,犹如巨兽之口,深不见底。 二人一跃而下,过了许久才落至洞底。 冰窟的深渊极黑之处,突然亮起两点血红的光,如人的眼睛一般幽幽地看着他---- 他猛然惊醒,浑身都是冷汗。 梦里的孩子面容清晰,有种说不出的熟悉感,可那位男子周身仙气太盛,模糊了面容。 还有那双眼睛,对,不知为何他确定那是一双血红的眼睛,埋藏在深渊之下,怨毒而愤恨的目光。 “公子,东西已准备妥当。尊上有请。”门外传来侍女叩门之声。 “知道了,请进。”他应声。 理了理思绪,他便不再回想方才的梦境。 “公子,奴婢给您更衣。”侍女红着脸双手奉上一件白色烟云罗缎绣金绣锦袍,下摆和袖口的位置重瓣莲花的雅致花纹栩栩如生,淡金三镶白玉的腰带,精致而华美。 “倒是十分的合身。” 侍女娇俏一笑:“那是自然,尊上亲自吩咐下尺寸,命人连夜赶制的。您瞧,这烟云罗的段子本就不凡,里头夹层逢的是一品灵珠的粉末,能自动吸收周围灵气。这玉带更是不凡,尊上说,魔界的灵气您用多了不好,便用净化魔气的玉骨髓造了这腰带。奴婢瞧了都眼红的紧呢,尊上对您可真好。” 他展颜一笑:“多谢提点。” “尊上,公子到了。” 侍女将人送到,便悄然退下。 非夜白抬眼朝着院中看了过去,只见少年面若皎玉,眉目如画,一袭白色华贵长袍尽显仙骨,身姿清隽,如幽谷寒兰,顾盼流辉间,一双墨眸流光溢彩,盈满了笑意。 “好看么?” 非夜白眉峰一挑,勾起薄唇一笑:“好看。” 不枉他这些年寻了那么些养花宝典来研读,这费尽了心思养的花,化形了自然也是好看的。 “那石头给你寻来了,你来看看。” 他四处张望一番,并未看到记忆中那块硕大的巨石。 “在这呢。”非夜白摊开手掌,一块赤金的石头静静躺在手心。 “啊?我记得不是这个样子。” 非夜白挑眉看他:“莫非你以为我会让将那破石头直接搬运回来?” 说着将他拽至一边,手中的赤金石朝空中一挥,那石头骤然变大,随着一声惊天巨响,一块巨石拔地而起,将院中的花cao树木压了个粉碎,金光四s_h_è ,直冲云霄。 他看着眼前的一片狼藉啧啧摇头,当真是暴殄天物,这院子里的奇珍异cao不知比这破石头珍贵多少,他看了都肉痛,也不知非夜白心里有没有将他骂了个狗血淋头。 非夜白倒是不甚在意道:“你去吧,听说滴血写上生辰八字便可。” 他感叹了一番非夜白身家之丰厚,划破手指在巨石上写下了自己的生辰,八万八千岁,与天地同寿。 随着血水逐渐侵入石缝之中,巨石收敛了光芒,汇聚于一点,在虚空之上写下了一行金色字迹: 容谴。 “容谴……这便是我的名字?”他有些愣愣的,似是不敢相信盼了这么多年的名字百年便如此随意的得了,不是说有三劫历练之类的,怎的也没了,难不成这石头换了个地方,便能省了那些繁琐的历练? 他正自沉思,忽觉身侧一股冰寒之气铺散开来,他侧脸看去,只见非夜白y-in沉了一张俊脸,也不知在想些什么,直直看着他,眼中如坠寒冰,眸底漾起一片腥红的火星。 难道是这名字犯了什么忌讳…… 他默默向后退开一步:目前的男人现在非常危险。 魔界的夜晚很冷。 冷风狂啸。 他与非夜白嬉笑打闹多年,差点就忘了,眼前这人是真真正正的魔。 他试图缓和一下气氛:“咳,那个,若是你不喜这个名字,那便换一个也无妨。” 左右不过是个称谓,换一个也不是什么大事。 非夜白向他走近了一步。 他退,手腕却被拽住。 猝不及防之间,一股淡淡的檀香味扑面而来----非夜白将他拥入了怀中。 “?”容谴错愕地愣在原地。 “不必了,这个名字很好。”嗓音很沉,却隐去了许多怒火。 容谴抬眼看他,心中茫然一片:这魔皇当真是喜怒无常,这会儿又不生气了…… 非夜白低眸,揉了揉少年毛的脑袋,手中触感很软,很好摸。 忘记了,又如何? 只要人还在,还好好的活着,就够了。 ☆、天然黑 这日容谴正靠在院中新架起的玉塌上打盹儿,外头呼啦啦来了一群不速之客。 “容谴公子。” 他抬眼,见一位面目清秀的年轻公子正笑眯眯地立在一旁打量自己。 他起身回礼道:“我与公子素不相识,不知是?” “放肆,这是位廖青冥主。”年轻公子身后一人呵斥道。 容谴愣了愣,这冥主之位仅次于魔主,也算是一方霸主。 廖青不悦地回头瞪了那人一眼,转身笑着陪礼:“闭嘴。这位容谴公子虽无任何尊位,却颇为尊上赏识,休得无礼。容谴公子,下人不懂规矩,见笑了。” 容谴乐了,敢情来了波砸场子的,一黑脸一红脸唱的倒是挺娴熟的,这位叫廖青的明着像在帮他,却是拐着弯儿说自己在魔界连个尊位名号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