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棠微微闭上眼,仿佛又回到了当年的那个雪夜——毛绒绒的小猫在雪地上瑟瑟发抖,后腿的鲜血已经结冰,却有一双温暖的手将它抱进了怀里,轻抚着它的绒毛,为它治愈伤口,在她昏沉蒙昧的灵智里照进了一束微光。 “闭了死关?”桑落面色一变,她只知道女帝闭关,不知道竟是闭了死关。 白棠颔首道:“陛下有感,大劫将起,魔族亦在黑暗中积蓄力量,她决意尽快突破至妖尊之境,护得我族周全。” “我们定要将圣物找回。”桑落叹道。 白棠点了点头,“少主先休息吧,银láng将军那边亦在调查,此事急也无用。” 桑落接过白棠手中的耳坠,回到了房间里。 她一边对着镜子佩戴耳坠,一边向神君打听:“你对魔族的事情了解多少?” 神君垂下长睫,遮住了狭长清冷的眼眸。 “了解不多。” 桑落也只是随口一问,她走到神君旁边,轻扯了一下他的衣角。 少女仰起白皙昳丽的脸颊,面带期待地看着他。 “月泽,可不可以……教我剑术?” 神君微勾唇角,抬起手抚了抚她的发梢。 “不是要跟我学巫祝之道么。” “我全都要。”桑落眨着眼睛,认真说道。 “好。”神君无奈而纵容地勾起薄唇。 桑落将明玄取了出来,发现神君昨晚下的禁制还留在剑上,她走到他旁边,央求他解开禁制。 神君垂下眼,冷冷地凝视了一眼流淌着幽光的剑身,抬手一挥,禁制便消散无踪。 “主人,昨天可把我给憋坏了!”才刚恢复自由,明玄的‘话多’和‘八卦’属性便回来了,“你们昨晚发生了什么?还要专门下禁制回避我,一直到第二天才解开,想必一定很激烈……” 桑落:“……” 神君:“……” 神君微微抬手,忽然又想再下禁制了。 桑落眼疾手快,连忙抓住了他的手腕,qiáng行解释道:“我这把剑不太聪明,别和它一般见识。” 神君冷淡地垂下眼,“我不明白它的意思,只是觉得聒噪罢了。” “嗯,不明白不明白。”桑落点了点头,“我也听不懂,好了我让它闭嘴。” 为什么总觉得有点欲盖弥彰的意思。 明明什么都没有发生! 桑落心虚地瞥了神君一眼,发现他面色如常,明玄也被她摁住不再多话了,这才松了口气。 “现在是白天,无法对月修炼,你要不要先教我剑术呀?”桑落循循善诱。 神君微微颔首,“拿上剑,我们去甲板上。” 飞舟全速行驶,已离开了瑶川州的地界。甲板上站着几个暗卫,正在议论今天炸千影器宗山门的事情。 “白棠大人太qiáng了,竟借着雷劫之力,毁去了千影器宗的护山大阵!” “我们gān的也不错啊,嘿,放火洗劫的勾当还是第一次!” 桑落心中一动,“白棠今日渡劫了?” 难怪之前她说自己“不过刚迈入大乘期”。 暗卫鹰三颔首道:“白棠大人淬体、炼神皆已圆满,此番也是将计就计,想搞点大的让少主开心,才选择在千影器宗渡劫。” 桑落不由担忧道:“若是有人gān扰该怎么办,未免也太不谨慎了,我不该让她去的。” “少主不必牵挂,我不是好端端地站在这里吗?”身后传来了白棠含笑的声音,“那些人族修士的攻击,哪有天雷qiáng?我这样抉择,自是有十足的把握,顺带还炼化了他们的阵灵,稳赚不赔。” 桑落这才放下心来,上下打量了白棠几眼,发现她状态如常,才点了点头:“你们先回房休息吧,我在甲板上和郎君练剑。” 众人领命而去,桑落抬眸看了神君一眼:“你是不是都知道?” 神君淡淡道:“是。” 桑落抿了抿唇,也不好怪他没有提醒她。 归根结底还是她太弱了。 如果她足够qiáng,就可以独自扫去一切障碍,也不必考虑战术,亦不用事事都依赖部下,让他们身涉险境了。 更别提还有让妖帝都忌惮的魔族威胁……现在的她,好像什么都办不到。 似乎dòng悉了她的想法,一向话少的神君解释道: “在修炼一途上,心性最为重要。” 他从身后抓住了她纤细的手腕,引导着她抬起手中长剑。 “倘若空有天赋,没有坚定的心性,纵然修炼迅速亦会入魔。” “即使侥幸成仙,也可能在岁月中迷失自我。” “我所看到的你,有一颗明澈、坚韧的心。”神君薄唇微动,握紧她的手,做出了一个挥剑的动作,“才刚踏入修仙这条路,怎可气馁。” 剑意凛然,澄明如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