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来了怎么办?” 她天真地举起手里的皮衣:“我给你做shòu皮衣服穿呀。” “你呢?” “我也穿shòu皮呀。” 傅悦看了看她身上已经被划破的银丝草编织的裙子,早已不足御寒,要不是这堆火,早就冻得哆嗦了。 他微笑着,只是把一大块烤gān的熊皮在地上铺好,“傻瓜,来这里睡。” 锦葵跳起来,一把扯过熊皮披在他的头上,哈哈大笑:“傅悦,你看你好像一头熊。” 他也大笑着一把将她抱在怀里,沉声扮了个熊叫:“小妞,快乖乖睡觉,否则,我就吃了你。” 她抱着他的脖子,二人一起躺在温暖的熊皮上面。 火光熊熊,一屋如chūn。 忽然觉得,那神奇的世界也不过如此。 踏出了神奇乐园,并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糟糕。 人类的世界,也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糟糕。 或者说,上主恩赐,还是给人类留下了足够的希望。 她枕在傅悦的臂窝里,口齿不清:“傅悦,我们把这里修葺一下,就在这里住一段时间吧。” 他凝视她:“我们得先出去。” “为什么?” “杜宇他们一直在找你。” 她默然。 “我们还要去殷都,至少,该让子昭知道我们还平安活着。” “不去不行吗?” 他笑起来。 她也笑起来,气呼呼的:“好吧,这次我听你的。” 他轻轻抚摸她的脸颊,“这几天都没好好休息,锦葵,先睡醒了再说。” “好吧。” 正文 246.第246章 奇异的离别4 不知过了多久,眼皮终于倦得睁不开了,迷迷糊糊中,只感觉到傅悦的手轻轻拍在自己的背脊,声音无比温柔:“锦葵,睡吧。” 她在他怀里安然入睡。 凄冷的下弦月冷漠地看着荒凉山谷。 黑暗中,傅悦把一切看得更加清晰。 伸手在心脏处,他分明摸到原本已经缩小到极限的“灵魂果”已经彻底消失了——早在吃下生命果后一会儿,他就察觉自己的心脏彻底消失了。 可是,为什么自己一直活着呢? 鹿端拿回灵魂果时,一再告诫:只要灵魂果消失,人便会魂飞魄散。 一秒钟都不会有侥幸。 只是,没想到居然还支撑了这么久。 按照人类的时间计算,已经过去整整三天三夜了。 直到现在,也没有丝毫要灰飞烟灭的迹象。 难道中间出了什么意外??? 他忽然起了贪念:造物主,总不会无缘无故地让那棵树生长在那里。 只要你信仰,便会得到拯救。 “呵,感谢上主!锦葵,我一定会活过来。” 他的嘴唇贴在她的唇上,渐渐地,竟然有了热气。 他不敢置信,立即用另一只手摸摸嘴唇,真的,是热气。 甚至,触摸自己心口,也微微余温。 他整个人差点傻掉了。 怎么会? 自从死后,心口再也没有任何温度——许多时候,他把滚烫的热水包放在那里,也不会有任何的热意。 渐渐地,居然有了心跳。 咚咚咚,砰砰砰。 他以为是错觉——那是锦葵的,不是吗? 可是,分明是两个人的心跳。 因为熟睡,锦葵的心跳平稳缓慢; 而自己,因为激动和亢奋,砰砰砰的,心跳如擂鼓一般。 就像当年自己第一眼见到那个可爱的小女孩,一见钟情,砰砰乱跳,从此,情定终生。 “呵,锦葵,我活了……我活了……是那生命果让我活了……” 他欣喜若狂,刚要在她耳边诉说这一喜讯,忽然,全身裂开了似的——并非疼痛,而是整个人,仿佛慢慢地变成了一股浓烟。 他大惊失色,本能地要抱紧锦葵,却发现自己的手在月色下,白茫茫一片化为虚无——而锦葵,整个人躺在石板上,无声无息,睡得香甜。 “锦葵……锦葵……” 就连声音也再发不出来,双腿再也无法迈动。 那是梦魇中才有的场景。 就像当初服下软骨散后,明明看到玄王一刀砍下来,却无可逃避。 但这不是死亡的感觉,也没有疼痛,他无法言喻,他只是害怕得出奇——要是灵魂都消散了,我岂不是再也见不到她了??? 明明已经有了心跳,却为什么还会魂飞魄散? 全身都快化为虚无,仿佛一股无形的力量撕扯着自己,要往另一个地方拉去。 不要! 我不要离开这里! 纵然是重生,我也不要离开她身边。 纵然是魂飞魄散,我也要让她知道我去了哪里! 他用尽全身力气,大叫一声:“锦葵……” 那声音,却被掠过的夜鹰吞噬。 正文 247.第247章 逃出生天1 一觉醒来,太阳如血一般灰蒙蒙地挂在天空。 锦葵伸了个懒腰,叽里咕噜的:“傅悦……” 忽然睁大眼睛,身边,空空如也。 她猛地跳起来:“傅悦……傅悦……” 空dàngdàng的山谷里,哪里还有傅悦的影子? 火堆还有余温,冷风却凛冽地刮在脸上,锦葵的目光落在地面上:大堆灰烬,草木飞屑,她蹲下去,捧起一把,双手一直颤抖。 不不不,这不是傅悦。 绝对不是。 傅悦绝对不会化为灰烬。 她扔掉灰烬,转身就跑。 “傅悦……傅悦……你在哪里?” 满山谷全是她的嘶吼:傅悦,傅悦,你在哪里? 被惊扰的松鼠从一根枝桠跳到另一根枝桠,饿得瘦骨嶙峋的斑斓虎简直就只剩下一层皮,从山巅一跃而下,死死盯着锦葵。 锦葵拔腿就跑,斑斓虎猛地追上去,距离锦葵背部一步之遥时,它骨瘦如柴的身子瘫倒在地。 九转玉琮,插在它的咽喉。 锦葵没有丝毫停留,边跑边喊:“傅悦……傅悦……” 整个世界,只剩下她恐惧不安的惨呼:“傅悦……傅悦……” 就像那只跌下山崖的孤零零的羚羊。 熔浆掀起的热làng,一làng高过一làng,炙烤得青铜神树马上就要融化似的。 玄王和鹿端死死撑着即将向两边合拢的铜墙铁壁,但是,那衰微的抵抗已经无济于事,最初,二人还能双臂伸展,到后来,只剩下两肘的距离。 而地下的热làng分明已经穿透青铜神树,就像在经受一万°的高温炙烤。 杜宇和小灰灰功力太弱,早已瘫在地上,处于半昏迷状态。 黑龙骑士和玄鸟也气息奄奄。 又是一阵热力挤压,玄王一失手,墙壁差点当即合拢,幸好鹿端鹿角bào涨,一下横身顶住。 玄王苦笑:“完蛋了,这一次不但要成肉夹馍,还要成烤焦的肉夹馍……” 他话音未落,听得“嗤”的一声脆响,竟然是鹿端的独角生生断了一截。 鹿端身子一歪,墙壁再次合拢,他bào吼一声:“拼了!” 只见气息奄奄的玄鸟忽然展翅,直扑玄王,玄王身躯bào涨,竟然和玄鸟合二为一了。 这一股大力立即将合拢的墙壁推开三尺。 鹿端喘息过来,就地一滚,双足顶住墙壁,独角汩汩地冒着鲜血,再也无法缩回去了。 很显然,它已经jīng疲力竭。 玄王只支撑得一会儿,身躯又开始缩小,而外部的灼热却越来越qiáng烈,很快,青铜神树就要触底了。 就算能阻止墙壁的合拢,也不能阻止青铜神树的坠落。 不知多少高温的熔浆,必然融化青铜神树。 烟雾热气席入肺部,玄王剧烈咳嗽,浑身无力,哀叹一声:“罢了罢了,真没想到,本王竟然命丧于此……” 手一松,竟再不抵抗,任凭双壁遽然收缩,生生卡住自己的身子。 喉头一阵窒息,他闭上眼睛,难受得五脏六腑都在死亡前要爆裂开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