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也宁微抬目,道:“……师父为何要劈姜姑娘?” 永秋君仍是那副倦极的模样。他目光轻轻地从自己的弟子身上扫过,再凝视着姜采。姜采浑身僵硬,好似再次感觉到那雷电的威力。她警惕着,却听永秋君倦声: “我只是以为有人要盗取‘积年四荒镜’。” 姜采抬头。 她恰当地表现出一些惊讶与惶恐:“小侄只是迷路了,并不知道那里藏着长阳观重宝。我中间察觉不妥,已然准备撤退了。是小侄张狂,冒犯长阳观了。” 永秋君盯着她的目光如针一般,然而看着她理直气壮的模样,他却只是笑了笑,说: “那便是我弄错了。” 姜采踟蹰,因永秋君微妙的态度不知该如何往下唱戏时,幸好那巫家少主多嘴一句:“咦,原来‘积年四荒镜’在那里啊?永秋君,青叶君,不知道我们有没有机缘观望此镜啊?” 他的好奇遭来殿中长阳观弟子们的白眼。 姜采道:“巫少主,他人秘宝,岂能平白相看?这次是永秋君寿辰,仙君不与我计较,已是大恩。我不敢在此再打扰仙君,明日便告退吧……” 青叶君皱眉,立刻想到剑元宫与长阳观的关系。 这个姜采在人间重伤她的弟子赵长陵,青叶君本能对姜采不喜,但是涉及两家仙门的关系,青叶君又不得不挽留:“只是一点误会而已,姜姑娘不必在意。” 一旁有一小仙门的掌教不满道:“长阳观弄得神神秘秘的,四荒镜也不让我们看,姜姑娘又被打伤,你们这些天还一直盯着我们,好像在查什么人……长阳观这次,未免有些草率了。” 他之所以敢这么说,因永秋君是有名的好脾气,哪怕他发牢骚,永秋君也不会说什么。 果然,永秋君低垂着眼,似乎在出神,已不太搭理殿中人的话。 青叶君道:“诸位稍安勿躁,我们只是怕有魔族人混迹其中。” 姜采恰时地多嘴一句:“掌教担心得有道理。我等实力微弱,若有魔族人士混于我们中间,对谁都不好。诸位与其不满,不如多提升提升自己的实力。” 她一语激得人不满: “你什么意思?” “你自己很厉害,还不是快被劈得神魂消散了?” “我们是不如你们大仙门资源多……” 张也宁抬目,目光微妙地看眼姜采。 谢chūn山唇角勾笑,与一旁的百叶小声说话。他见百叶身子僵硬,往后缩,又感知永秋君的目光凝来。谢chūn山不动声色地折扇一扬,身子向前,挡住了百叶的身量。 青叶君见他们吵起来,一时也头疼。这一次的寿辰,本就积攒了修士们的很多不满。之前谢chūn山还与她说,修士们都觉得有些枯燥……青叶君为难地看向上方的永秋君。 永秋君淡淡一笑,道:“好了。” 他一言既出,下方登时静下。 永秋君缓缓说道:“是长阳观没有考虑周全。这样吧,明日起,青叶君你与几位长老安排一下,让诸多仙门进行一些比试吧。取一些赢家,赢了的人,我将与三河川联手,开启‘三千念’,送诸位一场机缘,如何?若真有魔族人进攻,诸位实力提升后才可挡。” “三千念!” 长阳观的大手笔,让人惊喜万分。 姜采离殿时,感觉到那位真仙好似还盯着她,看了很长一段时间。她看向张也宁时,张也宁摆袖一挥,负手而去,压根一个眼神都不给她。 姜采:“……” 哎。 他又生气了。 -- 诸人走后,青叶君与永秋君商量:“没有想到,姜姑娘是为了张师侄取药,才受了伤。倒是让我们误会一番。” 永秋君不知在想什么,淡淡应了一声。 青叶君试探问:“我长阳观与剑元宫近些年多有摩擦,我看双方都有联姻打算,然而,我觉得赵长陵未必适合姜姑娘,我倒觉得,重明和姜姑娘意气相投,情投意合。他们在迷雾林中互相扶持共挡雷电一幕,他日被修士们传出去,不失为一段佳话啊。” 永秋君似笑非笑地看她一眼。 青叶君道:“自然,此事要尊重重明自己的意思。” 永秋君漫不经心:“随你们吧。” 青叶君满意出殿时,与等候在外的张也宁遇上。她一愣,见张也宁向她点头致意后,进去大殿中了。青叶君回头,有些不满张也宁对自己冷淡的态度,却也无法。 而张也宁进殿后,见永秋君手托着半张脸,闭着眼在座上沉睡。 他立于下方等了许久。 永秋君问:“你有何事?” 他讥嘲问:“不会是为了姜采,想讨个公道,质问我为何出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