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帅哥美女要不要住宿啊?我在镇里有相熟的民宿,绝对是临河。” 戴着大金链子的中年老板叼着根烟,个子才到冼默彦下巴处,穿着一双新款的aj。说着话就从屁股后的裤袋里抽出iphone11要打电话帮忙联系,很热情。就是眼神有些飘,还总是往童桐那飘。 冼默彦嘴角一勾,声音变得低沉:“不用了,我们已经订了房,”眼神没了温度,收起钱包,“开票。” “你们订的什么房?”大金链子老板还不放弃。 中午在莘海县吃完饭,童桐临时化了个烟熏妆,将墨镜推到头上卡着发,扫视四周,嘴里嚼着口香糖:“老板,你这安不安全的?别把我们车给划了。”chuī了个泡泡,双手抱臂微仰着下巴,一副就她是人的样子。 “不可能的绝不可能,”听到这话,老板就像受了多大的侮rǔ,一拳捶在心口,吐沫星子飞she:“你们随便拉个谁打听打听我贺二是什么人,敢在这地方开.场.子收钱,没本事甭想。” 请不要那么江湖气,要不是站在这,童桐都怕自己会误会停车场:“那就别磨叽了,赶紧开收票,我跟我男朋友还有事儿呢。” “行行行。” 美女翻白眼也是美丽得不可方物,就是这边上的男人胡子拉碴的不像个好东西。老板从腰包里掏出一个小本子。 拿到所谓的收票,冼默彦转身揽着女友的小蛮腰去开后备箱。取了行李锁上车,两人头也不回地走了。 目送着俊男美女离开,大金链子老板心酸不已,长得高帅有什么了不起? “呸” 气不顺,抬脚欲踹一旁的大g,只是想到开出的收票又默默地放下腿。老板回身走向自己的五菱宏光:“明天老子也去搞副墨镜戴戴。” 进了镇子童桐就坐到了行李箱上,冼默彦推得很欢快,藏在墨镜后的桃花眼晶亮,脸上的笑很甜。 因为不是旅游旺季,石板路上的行人寥寥。童桐左手拽着另一只行李箱的拉杆,右手拿着手机:“直行300米右拐,进入沈巷再走200米,就到目的地了。” 现实中的谭之镇比旅游宣传画册上要黯淡一些,但古韵味更浓郁。街道两边有老头在下棋,有老太太弄老旧的木质纺车,除了来往的游客,可见的年轻人不多。 “感觉怎么样?”冼默彦习惯了大城市的快节奏生活,到了这有一股说不出来的新鲜感。 前面50米处有座石拱桥,童桐下了行李箱,挽着冼默彦:“很怡然,要是少了我们这些外来人员,绝对是世外桃源。” 与她十指相扣,冼默彦不见得有多喜欢这里的古朴,但却很热爱和爱人一起共享时光。过了石拱桥再走100米右拐,沈巷很窄,容不下两人并行。 童桐走在前,左手牵着走在后的男友:“这应该是一条捷径。” “嗯,裳河坊的正门是临河建的长廊,”冼默彦已经看到挂在屋檐下写着裳河坊的大红灯笼了。 小门口坐着一位梳着大背头穿着长褂的老人,在擦着烟斗。一只jīng致的铜制鸟笼放在腿边,笼中huáng丽蹦蹦跳跳。 听到轱辘声,老人扭头看了一眼,站起身,等人走近了问道:“你们是订河楼的客人?”态度并不热络,双手背在身后,就好似他不是开门做生意的店家。 老人双目浑暗,没有神采。眼袋都快挂到颧骨下了,颧骨略高,长相不善又板着脸,有点唬人。童桐笑着点了点头:“我们是,多谢您亲自在这等了。” 他就是谭上,冼默彦见过游客po上网的裳河坊照片,谭上有入镜。 “我不是在这等你们,”谭上俯身拎起鸟笼,转身跨上台阶:“是正好午睡起了,跑这来醒神。” 童桐目光落到了他的脚上,老金城布鞋,刚在街头有看到,60块钱一双。除了烟斗和那个鸟笼,谭上并没有佩戴任何昂贵的饰品,就连手腕都是空的。 跟着他进了屋,屋里没有老楼的暗沉,也感觉不到一丝cháo湿,gān净的气息令人愉快。柔和醇厚的檀香入鼻,冼默彦眼中闪过疑惑。因为爷爷喜欢檀香,冼家后辈耳闻目染基本都能辨识檀香的优劣。 裳河坊点的檀香,香气醇厚又不失清新,闻之心口舒畅,绝对是极品。 童桐也有察觉,抬眼去看往柜台取钥匙的谭上,开始细品此人:“这么大的店就您一个人吗?” “还有我儿子儿媳,”谭上拿了钥匙领着他们走向楼梯:“裳河坊房间并不多,总共12间,每天换下来的chuáng单被罩都外包给了邻居大姐洗,楼上有扫地机器人。你们放心住,店里绝对gān净。” 大方地观察店内布置,冼默彦慢慢地推翻了自己先前在店外对谭上的定义。这个人很懂生活,但……看向他的背,挺直不见一丝佝偻,脑中浮现出那双死气沉沉的老眼,他活得不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