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单兵不血刃占领清溪城,然而却没有丝毫喜悦之心。 原因很简单,刘邦和范增的联军已经悄悄撤出了清溪,让羊单得到一个空城而已。 羊单当然不会就此放过他们,立即下令全军抛弃辎重,仅仅带上两天干粮追上去! 从早上追至中午,前方探子回报,发现有小股楚军部队正在往定陶方向行军,。 羊单大喜,急忙问道:“只有楚军吗?有没有汉军踪迹?” 探子答道:“有汉军,只有一小队!” “好!有就好!”羊单激动万分,传令下去:“楚汉联军就在前面,加快行军速度!” 又快速行军半个时辰,前方依稀传来喊杀声音,羊单一震,难道已经追赶上贼军呢? 正待要下令全军押上,副将王禹赶来报告:“禀报后将军,发现大股楚汉联军,足有数千人!与我军前锋部队展开激战!” “混账!为何只有前锋部队!全军押上去,消灭他们!” “将军,前方地形为蛇形峡谷,容不下更多人,所以只有前面的前锋与之厮杀!” 羊单大手一挥,“既然如此,采取添油战术,猛攻上去!” 王禹一愣,“添油战术?只怕是......” 羊单怒目圆睁,“只怕是什么?” 王禹鼓起勇气道:“添油战术不能,不能集中战斗力,只怕是......伤亡太大!” 所谓添油战术,指的是受各种客观原因影响,一次不能上太多兵力,而是每次上去一点点,消耗完了再加上一点点,等到再次牺牲完了,然后再加,如此反反复复,如同添油一般,因此称之为添油战术。 说到底,添油战术拼的就是消耗,投入力量多,牺牲多,但因为不能集中力量展开攻击,反而战斗效果往往不佳。 面对部下的质疑,羊单怒从心起,厉声斥责:“敌我双方一样的地形,我们添油,贼军不也添油吗?我们伤亡大,贼军不照样在伤亡吗?你再敢畏惧不前,放走了贼军,本将拿你试刀!” 眼见羊单动了杀意,王禹吓了一大跳,连声说道:“将军放心,末将这就加派力量!全军押上!” 很快,秦军大喊着发起冲锋,由于地形狭窄,大家挤成一团,虽然战意满满,但前进的并不快。 不过眼见秦军如此狠辣,楚汉联军顿时不敢接仗,纷纷往后退去。 很快王禹赶来报告:“禀报将军,我军全部押上后,贼军不敢接战,快速往峡谷深处退去!” “哈!哈!”羊单大笑道:“刚刚那数千贼军就是他们主力队伍的断后力量,说明楚汉贼军数万人就在前面的峡谷深处!” “传令全军,火速进入峡谷追击!” 眼见羊单已经失去冷静,王禹赶紧劝谏:“将军,前方地形为两山挤成的一条峡谷,最易敌军埋伏,不如先派出探子兵侦察地形,再......” “放肆!”羊单勃然大怒,“你是主帅还是我是主帅?!如此关键时刻,你一而再再而三胡说八道,乱我军心,难道就不怕本将把你就地正法吗?” “将军!”王禹“啪!”的跪了下来,拱手泣道:“贼军抵抗月余却突然弃城,现在又有如此地形,极可能有贼军伏兵,请将军三思,千万不要白白浪费数万将士生命啊!” 就在此时,探子又来回报:“将军,贼军快速退去,已经快没有身影了!” 羊单再也不能忍,一脚将跪地的王禹踢开!“哗”的一声抽出佩剑,高声大喊:“弟兄们,贼军就在前面,立功的时候到了!冲啊!” 七万秦军在主将的鼓动下,个个像打了鸡血,拿着刀枪就往峡谷里冲,王禹被踢倒在地,慌忙站起来想要阻拦,却又如何能拦的到? 很快,羊单带领大军全都冲进了峡谷,只见前面隐隐约约几个贼兵身影跳跃两下,朝前跑去无影无踪了。 羊单心中一寒,抬头看看两边地形。 此地正如王禹所说,两面高山乱石嶙峋,且山坡陡峭,石头山上除了一些人高的茅草外再无其他植被。 而山上那些层层叠叠的怪石下又极易隐藏伏兵。 羊单瞬间明白了什么,大叫一声:“不好!有伏兵!” 话音未落,无数箭矢从两边山坡上激射而下,发出一阵呼啸响彻山谷。 眨眼间无数秦兵纷纷中箭,惨叫连连,哭爹喊娘。 “退出去!退出去!”羊单大喊,秦军七万人挤在这狭窄峡谷,就是人家砧板上的肉,根本发挥不出半点战力,只有冒着箭雨退出山谷才能有一丝丝生机。 可惜已经晚了! 只见楚汉联军中一员黑脸大将站出来大喊一声:“火球封路!” 这黑脸大将不是樊哙又是谁呢? 只见他指挥士卒从两边山坡上滚下数十个几人高的茅草大圆球,一下子就将出口堵住,随着一只火箭发射而下,瞬间将堵住出口的茅草引燃,瞬间燃起熊熊大火。 火势之大,火苗冲起有七八丈高,莫说要冲出去,离的远远的都难感受到炙热的灼烧! 后路被断,羊单又挥舞佩剑驱使士卒往前冲,希望往前冲出峡谷。 可惜前路同样滚下大草球,燃起大火! 如此,前进后退道路全被堵死,羊单只能双眼一闭,拼了! “往山坡上进攻!冲上去与贼军拼命!” 形势很明朗,楚汉联军在高处的山坡,秦军在谷底,如果不冲上去短兵相接,秦军一个个全都要被箭矢射杀! 然而冲上去谈何容易,本来就山坡陡峭,且头顶不断有箭矢射杀。 除了箭矢,楚汉联军又就地取材,搬着大石头从上往下砸,峡谷狭窄,秦军人又多,一块石头从山坡上滚下往往造成数人死伤! 战斗不到一个时辰,七万秦军已经死伤大半,死尸枕籍,鲜血在山谷汇成小溪,哗啦啦向前流去。 羊单眼见战斗如此惨烈,再打下去剩下的秦卒必定全数死光,他当即让部下鸣金,以示停止战斗,也就是投降。 很快,秦卒听到了“叮叮叮”的鸣金声,知道主帅下令停止抵抗,纷纷丢掉手中武器,抬眼看着山坡上楚汉联军,任由他们处置。 这时刘邦大大咧咧站了出来,身旁一字排开有樊哙、张良、范增等人。 “兀那秦将,快快报上姓名!”樊哙高声大喊。 羊单并不理会樊哙,擦了擦脸上血迹看着刘邦问道:“你就是沛公?” 刘邦点点头回答:“孤就是汉王,将军何不报上姓名?” “惭愧,败军之将,愧为人臣!愧为人子!不配言及姓名!唯有一事相求。” 刘邦以为他要乞降,傲然道:“将军有事但说无妨,孤酌情而定!” 羊单用手指了指放下兵器的幸存秦卒,默然道:“这些秦卒已经放下武器,沛公可否给他们一条生路?” 刘邦颇为欣慰,感觉这是一名仁义将领,当即满口答应:“将军放心,孤从不杀投诚士卒。” 羊单点点头,对刘邦拱手鞠躬,以示谢意。 刘邦看着羊单还紧握佩剑不放,又说道:“孤见将军颇为勇猛,不如投了我汉军,照样封侯赐爵,不知将军意下如何?” “呵!呵!”羊单冷笑两声,突然抬头望天,使尽浑身力气高喊:“大秦只有战死将军!绝无投降将军!” 话音未落,羊单举剑自刎,力道之猛,鲜血飞溅丈余! 王禹紧随其后,同样举剑自戕! 一时间,山谷秦军嚎啕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