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蝶屋的病房里, 五月她,看到了一只野猪。 是的, 没错。一只野猪。 五月无数次地怀疑是不是自己的眼睛出现了什么问题——否则该怎么解释她看到了野猪呢! 莫非是她一路走来的姿势出现了问题, 所以才导致她把某位剑士错看成了野猪? 对对对,一定是这样没错。 五月在心里这么想着, 蹑手蹑脚地退出去了。她决定再沿着原路重新走过来一遍。 想必这样她应该就不会再看错了吧。 然而就算是再度走到病房门口, 躺在病床上的野猪, 依旧还是那只野猪,连一根『毛』都没有变。 五月说不出话来了。 既然如此, 应该就意味着,此刻躺在她眼前几米处远的地方的生物,确实就是野猪没错了吧。 五月的小心脏猛然一抽。 如果她没有记错——以及荒野求生里科普的内容也没有出错的话, 那么野猪应该是一种相当凶猛的生物吧? 不同于家猪, 野猪皮糙肉厚,长着能够捅穿人肚子的獠牙。她似乎还听说过, 在某个严寒的冬天,饥肠辘辘的野猪闯下了山, 吃掉了住在山脚下的居民的故事呢。 嘶…… 光是想一想,五月就已经忍不住发抖了。 那么问题来了——荒野求生里所教过的捕捉野猪的方法是什么来着?似乎是陷阱吧, 就是那种类似于挖个洞,洞里摆满削尖的木棍之类的东西的陷阱——抓住之后直接上火烤肯定很香! 最好再撒一点孜然, 然后…… “啊,五月姐!” 午睡刚醒的善逸一睁开眼睛,就注意到了站在门口的五月。 他倒是没有注意到五月沉思的表情, 兴奋地冲她挥了挥短小的手臂。 “没想到五月姐也在这里!我好高兴!你是不是特地过来看我的呀,是不是是不是?” 面对善逸一双水汪汪大眼的注视,五月无动于衷。 之所以会表现出这番冷漠,并非是因为五月没有被善逸的反应所打动,当然也不会是因为五月已经不喜欢他了。 主要还是那只野猪太惹眼了一点,把她的目光全部都吸引走了。 停留在门口,五月踟蹰了好久,总还是迈不出这一步。但她不好意思就这么一走了之,毕竟善逸此刻正满怀期待地看着她呢——而且她特地过来可是为了见那位锤晕了实弥的勇士啊! 在这重重念头的作用之下,五月停住了脚步。她紧紧扒住门框,用不会惊醒午睡中的野猪的音量,远远地小声问善逸:“你旁边有一只猪!” “伊之助?是啊,他就是伊之助没错。” 想到五月可能还不认识他,善逸便很自觉的向她介绍起了伊之助。 五月听得认真,不时地点点头。 随即,她发现了盲点。 “原来是人啊?” 居然不是猪吗! “是啊。”善逸点点头,“这就是个头套。挺『逼』真的吧?” “哈……哈哈……是是是。” 五月尴尬地笑着,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 这会儿听善逸一说,五月也总算发现了,“野猪”的两只肉嘟嘟的小手正伸出在被子外——真野猪怎么可能会长手! 五月也不知道刚才的自己究竟是被什么神秘力量给蛊『惑』住了,居然连这么明显(且可爱)的小手都没有察觉,还失礼的把对方一厢情愿地认作是动物。 她错了。她有罪。 她默默在心里向伊之助诚恳道歉。 没有了对野猪的心慌,五月瞬间就心安了。她坦『荡』『荡』迈步跨入病房之中。 当全部的注意力从“野猪”上移开后,五月这才看到了在同一间病房的另一个少年。他乖乖地坐在床上,手里拿着杯茶,清澈的眼眸看着自己。 确切的说,应该是五月身上的羽织。 本想走到善逸床边的五月瞬间扭转了脚步,枉顾善逸一脸宛若被背叛的表情,径直走到了那位壮士的身边。 “你就是带着鬼的剑士?”五月像是在对暗号似的确定着他的身份,“一头锤砸晕了风柱的那位?” 炭治郎总感觉后半句问话有种很奇妙的感觉,但好像也没有哪里有什么不对,他便乖巧地点了点头。 “哇哦——你胆子真大!” 五月宛若赞扬似的说着,轻轻地拍了拍炭治郎的脑袋。柔软的深红『色』短发手感舒适,让她忍不住多薅了几下。 既然这是他们之间的初次见面,自然是少不了自我介绍。 “我连泷尾五月,水之呼吸的剑士,是前任鸣柱的后代——现在是水柱继子!”她满怀骄傲地说,不忘补充上一句,“如果你想问为什么鸣柱的孩子会成为水柱的继子,那么很抱歉,这个问题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才好。” 但不可否认的是,这确实是个好问题没错。 炭治郎听明白了,点了点头。 原来是水柱继子啊,难怪她穿着义勇的衣服,就连身上都有一股义勇的味道呢。 两位水之呼吸修行者之间其乐融融,和谐得不像话。这一幕让始终在一旁沉默的善逸彻底爆发了。 “居然都不问我一句话。五月,我不和你好了!” 善逸皱起小脸,嚷嚷着,“哼”一声别开脑袋,当真不理五月了。 面对气头上的小孩,最好的安慰方式就是顺『毛』『摸』『摸』。 五月急忙转移阵地,挪到了善逸身边,『揉』『揉』他的脸,黏糊糊地说着:“不行不行不行,我可要和善逸好了——我最喜欢的就是我们善逸啦!” 在五月的一番『揉』搓和安慰之下,善逸总算是被哄过来了,只是依旧摆出一副不爽的模样——不过是装出来的。 哄着善逸的时候,五月注意到了他的衣袖中竟然只能看到半截手臂。 五月慌了。 “怎么回事。不会是手没了吧?” 颤颤巍巍地把病服的袖子卷起了大半截,五月终于看到了善逸小小短短的手。 很好。手还在。 但五月的心里却没有任何庆幸的感觉。 “噗……你手短短。”她忍着笑说。 一提到这种事,善逸就更难过了。他抬头往天,沉沉地一叹气,不想多说这件伤心事了。 “五月姐,你是特地过来看我的吗?”他问。 五月摇头,伸手撩开了左边的袖子,说道:“那倒不是,只是我刚好也在蝶屋养伤,所以顺便过来看看你。对了,你们是从那田蜘蛛山回来的对吧?”她问三人道,“那你们见到义勇先生了吧。他应该……没什么事吧?有没有受伤,有没有……总之,他还好吗?” 善逸浑身一抖。 “魔……魔鬼水柱!”他小声咕哝着。 “富冈先生的话,似乎没有受伤。”想了想,炭治郎道,“不过,他为了让我带着祢豆子——啊,祢豆子是我的妹妹,她变成了鬼。为了能让我带着妹妹逃走,富冈先生似乎违反了队律……” 五月飞快地站了起来。 “违反队律!?”她几乎是叫出声了,情急之下甚至连惯用的敬语都忘记加上了,“天呐,这这这……这很要命吧!唔……义勇会不会被处罚啊,主公大人千万别骂他呀……难道……不行不行不行,我不能呆在这里,我去要找义勇!” 在善逸与炭治郎与仍然处在自闭模式的伊之助的亲切注视之下,五月冲出了病房,夺路狂飙,直往大门而去。踏在木廊上的每一步都急切而沉重。 原本她应该像这般一路冲出蝶屋的,但中途却被阻断了前进的路。 有两人站在走廊的尽头,虽然都默不作声,但气氛却诡异地僵硬。其中一人是实弥,至于站在实弥身旁的那个低垂着头一脸委屈又怯懦的少年,五月倒是从来都没有见过。 “快给我滚吧!” 五月听到实弥对少年这般吼着。少年好像是想要说点什么,但却没敢发声。 气氛瞬间变得更加僵硬了。 五月缓缓停住脚步,绕着这两人转了一圈,目光落在了陌生少年的身上——纠正,是他的头上。 “啊……莫西干头……” 她小声咕哝着。 很显然,她关注的重点一不小心又错了。 但不可否认的是,不死川玄弥的莫西干头,真的很瞩目。 五月目不转睛地盯了好久,嘴里还念叨着:“莫西干头真的太帅了……那个,我可以『摸』一下吗?” 玄弥不说话,只怯怯地望了实弥一眼,却被他反瞪了一眼。玄弥慌忙低下头,不敢多看,匆匆走了。 五月对莫西干头的渴望成功破灭了。 这番悲惨的现实让五月一阵心痛,幸好她很快就意识到了自己现在最该做的究竟是什么事情。 “实弥哥实弥哥!”她拽着实弥的袖子,焦急万分,“我听说义勇先生违反队律了,这是真的吗?他是不是被处罚了,他没事吧?对了,他在哪里?我要去找他。” 刚和弟弟进行了一段不愉快的对话,这会儿又被问了一堆关于义勇的事情,实弥心情复杂。 “他能有什么事啊。”实弥闷闷地说,“没挨骂也没怎么样,好的很呢——还会在柱合审判的时候扮演自闭儿童,和平时没有两样!” 听实弥这么说,五月瞬间心安了。她长舒一口气,『揉』了『揉』眼睛。她差点就哭出来了。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实弥斜眼睨着五月,看着她扬起笑容,实在有些忍不住了,直言道:“你可真是有够关心富冈的。我说,你就这么喜欢他吗?” 这话听得五月差点心梗,一瞬之间甚至连摇头否认都忘记了。 正是这一刹那的迟疑,竟让她想了很多。 等等…… 等一下等一下! 她她她她……原来是喜欢义勇……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