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觉到了。”他依旧以很懒散的语调说,“你叔叔,好像是个挺有名的英雄,对吧?走在路上能听到别人谈起他。” “对,他曾经是排名第一的S级英雄英雄。” 每次说到八木原过去的荣誉,她都会感到无比骄傲,好像这一切都是她的建树似的,就连尾音也染上了鲜艳的颜色。 “他给你压力了?” “才不是!” 生怕闹出误解,铃鹿急急忙忙地否认,但否认完后,又沉默了。大岳丸斜睨了她一眼,想要知道她的沉默源自何处,却一不小心捕捉到了她眼里掠过的一丝悲哀。 “原叔也好,爸妈也好,他们从来都没有给我施加过任何压力,也不会对我布置什么严苛的要求。他们不会规定说,我一定要成为怎样怎样的人。他们希望我自己去选择想要的道路。尽管如此,我依旧背负着期待——大众的期待。 “因为我是八木原的侄女,所以大家都会自然而然地觉得我一定要做些什么。就算不能达到他的高度,也一定得比旁人更优秀一些。尤其在原叔退休以后,期待的声音更多了。” ——有那样厉害的异能,一定能成为出色的英雄啊! ——虽然总是神神叨叨的,但毕竟是八木原的侄女嘛。 ——现在确实很厉害,不过长大以后也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啊。 “我把他们的期待听进耳里,为自己画下了牢笼。” “他们和你又没关系。” 依旧是满不在意的语调。大岳丸说话时,尾音拖得长长的,散在晚风中。 “自说自话地在你身上寄托了无意义的期待,你就一定有在意的必要了?” 他有几分嫌弃地说。但不知是在嫌弃过于优柔寡断的铃鹿,还是那些“自说自话”的其他人。 一语中的,毫不留情地切入重点,他的话让铃鹿有几分羞煞。她故作无聊地左右张望着,其实是慌乱得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 憋了好一会儿,她才讷讷说:“但是……” “没但是。” 大岳丸果断地打断了她的话。她还想自我辩解一番,然而大岳丸扫来一个坚毅的目光,她什么都说不出口了,闷声点点头。 她心里知道的,大岳丸的话不是没有道理——就是听起来略微粗糙了一点点。 胡思乱想着的大岳丸,突然想到了一件很要命的事情。他倏地一下坐起来,盯着铃鹿,目光灼灼。 “你跑去当什么……英雄……难道也是因为别人说让你去当英雄才去gān的!” “没有!”她回答得果断,还信誓旦旦地拍了拍胸膛,“我真的想要成为英雄哦!我想要成为像原叔一样厉害的人!” 大岳丸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确信她眼里的信念不是什么伪装出来的假象,姑且算是放心了,又躺了回去。 他这姿势看上去实在是太惬意了,铃鹿也有些跃跃欲试了。 学着大岳丸的模样,她躺在屋顶上,然而只待了一秒,她就迫不及待地坐起来了。 “不行不行……衣服会脏的……” 她嘟哝着说。 不只是会脏,坚硬的瓦片还一点也不舒服,硌得她后背疼,也不知道大岳丸是怎么做到如此悠哉的。 或许是因为皮糙肉厚吧,她想。 大岳丸瞄到她后背沾上了一团灰尘,但本人好像没有发现。他悄悄地帮她摘掉了。 “说真的,你们这个时代让我感觉特别奇怪,居然正大光明地把英雄当作了职业。”他撇了撇嘴。 “是吗?我倒不觉得奇怪,可能是因为我就出生在这个时代的缘故。”铃鹿笑着说,“英雄这样的角色,什么时候都存在着。在平安时代,yīn阳师应该能算是英雄立场的代表;战国时代也有正义的làng人武士。英雄是永远不缺的,只是现在,执行正义的人走到了日光下,让所有人都看到了而已。我不觉得这是坏事。” 他认真听着,闷闷地应了一声“哦”,听起来他还是不能苟同,但也没再说什么了。 吃完了蛋糕的镰鼬三兄弟迈着小短腿,也爬上了屋顶,直往铃鹿这儿跑过来,相当放肆地把下巴枕在了她的腿上,眨巴着小眼睛,无比期待地问:“你们刚才是不是在讲什么有趣的事情!” 它们看这两个人在房顶上待好一会儿了,如果不是在聊有趣的事情,怎么可能待这么久。 “没什么,很无聊的内容。” “哦……” 三兄弟的兴趣瞬间没了,但没舍得从铃鹿的腿上下去。 大岳丸重新坐起来了。他的突然靠近吓到了三兄弟,它们乖乖地挪到了一旁,排排坐好,相当谨慎地偷瞄着大岳丸。 看着大岳丸沉重的表情,它们总感觉下一秒他就要冲过来打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