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发现她不知何时来到了一个山洞里,这里完全密封,她正坐在地面上,四周阴森森的,半昏半亮的烛光像是茔火,诡异的吓人。kenkanshu.com 她瑟瑟缩了缩身子,向后看,那里是一个黑水池,黑水黑压压的汩汩着,向上冒着泡泡。 那声音,像是一根绳子勒住了她的脖颈,让她喘不过起来,浑身更是毛骨悚然。 “有……有人吗?” 她弱弱喊了一声。 并没有人回答她,反倒是那些蝙蝠“叽叽叽”地乱飞着,她把头几乎都埋到了地面上。 有些后悔来这个地方了。 “桀桀桀,既然后悔,那就滚吧……” 突然,一道像是沙砾摩过地面的尖利声在耳边惊然响起。 她尖叫一声,向后挪去。 抬眼,当看到黑水池里冒出来的那颗半人半鬼的脑袋时,更是吓得面无人色。 “啊!” 黑水池里的那人滚动着阴森森的眼珠,一张脸几乎辨别不出模样,只有那双眼珠子,泛着幽绿的光,惊魂可怖。 “……”阴沉沉地看着阿苏依,看到她的恐怖,更加桀桀桀地笑着。 “你是谁?!为什么抓我来这里?” 阿苏依心剧烈地跳着。 黑水池里的人听到这,却是笑了,“桀桀桀,不是你来找本巫师的吗?桀桀桀,你竟然还问本巫师?” 阿苏依一愣,“你……你就是黑巫师?” “桀桀桀,是啊……怎么样,你要跟本巫师做交易吗?” 那双眼兴奋了起来,诡异的光在这阴暗的山洞里,显得更加恐怖。 “不……我不……” 阿苏依后悔了,她摇着头,哭喊着:“你放我出去吧,我不要了,不要了……” 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好可怕。 等细细看清楚了之后,她甚至发现四周布满了骷髅头,那些蝙蝠在头顶盘旋,让她有种下一刻它们就会扑下来,把她撕碎吞吃入腹的感觉。 心颤抖的厉害,她怕极了。 那双眼却也不急,依然桀桀桀地诡笑着,等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又送上来一个,他怎么舍得就这么吓跑了?桀桀桀…… “真的么?可是……” 他声音幽幽一转,依然尖锐,却蛊惑道:“可是,你不想让他爱上你吗?你不想一生一世都跟他在一起吗?难道,你看到他护着别的女人心里不难受吗?桀桀桀,如果你能忍受的话,桀桀桀,那你就回去吧……” “……” 阿苏依怔愣了一下。 不自觉地看向那双诡异的绿眸,散发出诡谲的光,看着看着,她像是被那双眼吸引了进去。 脑海里全部都是阿白的好,阿白的音容,他清脆的喊着她“苏苏”,那么纯粹,那么美好,那时,他眼底仿佛只有他一个,可为什么那条蛇来了之后,一切都变了,为什么都变了?她眼珠子慢慢有一道幽绿闪过,阴邪毒辣,耳边,尖锐的声音低低地诡笑着,“那条蛇是妖精哦,她接近他只是为了吃他的心,没有了心,他就会死,你忍心看着他死吗?忍心吗?” “我当然不忍心!” 阿苏依蹙然抬起头,面目因为某种情绪变得狰狞。 她怎么眼睁睁看着阿白死去,怎么能? 猛地站起身,身体里像是拥有了无穷的力量,她朝前走了一步,竟是不怕了那双鬼眸,爬到黑水池边,死死盯着他,“你……你帮我!帮我好不好?我不能让阿白死,不能让那个蛇妖害了阿白!” 她的声音颤抖而疯狂,带着偏执的魔怔,像是被什么迷惑住,根本迷失了心智。 黑水池里的头颅满意的上前一步,黑水池翻滚着,像是地狱之水,掩埋住所有的纯善与良心。 “你真的决定了吗?” “……是!” 阿苏依重重点头,“求你帮我!无论任何代价,我都要救阿白!” 她被一种执念支撑着,只要她肯牺牲,阿白终有一天会看到她的好,他会回到他身边的,他会的。 鬼绿的眸幽幽一转,靠得紧了,浓烈的腐朽的味道扑鼻而来,仿佛死了千年的腐肉,让阿苏依呼吸都紧了,可她退不开,只能死死盯着近在咫尺的眼睛,她仿佛能从那眼睛里看到自己的眼珠的颜色慢慢变得诡谲,变成了赤红色。 耳边,梦幻般,听到一道声音,蛊惑道:“那就走下来吧,走到黑水池的正中央来,献出你的身体和灵魂,本巫师就会成全你……就会成全你……” “……” 阿苏依的眼珠越来越红,红到一种极致。 身体突然就僵住了,她迷茫地定住,怔怔看着前方,眼神空洞一片,半晌,才喃喃一声:“好啊……” 只要她答应了,阿白就会好好的,阿白就会喜欢她,阿白就会回到她身边。 她恍惚地站起身,盯着面前翻滚的黑水,汩汩的,像是翻滚的地狱之门,慢慢朝她打开。 可地狱之门之后,却是开满了妖冶的罂粟花,至毒,却又带着入骨的诱惑。 阿白…… 她的脚尖朝着前方迈进了一步。 甚至她看到了阿白在黑水池里朝着她笑,一遍遍唤着她:“苏苏……苏苏……” “噗通!” 阿苏依义无反顾地跳了下去。 那鬼眸看到她在黑水池里翻滚的身体,幽幽一眯,茔火般的绿眸在黑水里泛着嗜血的狠毒,死死盯着她被黑水淹没的身体,被黑水浸染的眼睛,遽然挨近。盯着她下一刻浮上来的身体,黑水浸染的眼珠,突然化作了一团黑雾,整个缩进了她的眼瞳里。 阿苏依的眸仁蹙然睁大,却又在下一刻死寂一片! 许久之后,她才慢慢抬起了湿漉漉的头,拨动着自己湿漉漉的黑发,眼珠空洞一片,嘴角却是勾起了一抹妩媚的笑,朱唇一张,吐出的话却是截然不同的诡异嘶哑:“阿白,我来了……” 第208章 入幕之宾 阿白怔愣地站在揽月阁下,黑漆漆的眸仁怔愣地盯着这座粉红色的阁楼,刺鼻的脂粉味让他低咳了一声,扯住了身旁的男子:“阿驭,这里是什么地方啊?” 阿齐驭眉眼一勾,刷的一声打开了手里的折扇:“让你开眼界的地方。” “开眼界?” 阿白怔怔的。 “不懂?进去之后就懂了。” 他嘴角风流的味道更浓,勾上他的脖颈,拉过他的大脑袋俯身道:“喏,别说哥哥不照顾你,一会儿呢进去别说话,只管看着就行了,一切交给哥哥就行。” “……”阿白傻乎乎地张着嘴,可……他为什么觉得这个地方不能进呢? “蛇蛇会不会生气啊?” “生气?”阿齐驭一挑眉,用胳膊肘撞了撞他的胸膛,“你不说我不说,她怎么会知道?不然,就你那榆木脑袋,什么时候能开窍?追媳妇儿可不是像你那样千依百顺的,你要吊着她,放养知道不,你上赶着,人家就不稀罕你了,懂?” “……不懂。” “噗!” 阿齐驭几乎要喷出一口老血来,得,跟这傻子讲这些深层次的,根本就是白搭。 “好了,跟着哥哥走就是了,等下一定不要说话!” 他这张脸皮往那一放,铁定是招蜂引蝶的,可他要是一开口,谁都知道他是一傻子,这可不行,他既然来了,这一趟就不能白来! “知道了吗?一定不要开口说话!” “……哦。” 阿白闷闷应了一声,可还是觉得不妥。 偷偷往揽月阁里瞄了瞄,又向后退了一步:“阿驭,我……我还是不进去了!” “干嘛?不给小爷面子不是?” 他自从收手之后,可是难得出来一趟,“这么矫情干嘛?放心好了,哥哥不会跟别人乱说的,就逛个青楼么,你至于这么推三阻四的,还是男人吗?是的话就跟我进去!” 说完,不管不顾的,一把把人推了进去。 揽月阁跟别的地方青楼不一样,格调定的就较为高雅,梅兰竹菊四个头牌,均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其他些脂粉,也是各有所长。 阁里的姑娘也讲究你情我愿。 入得了她们的法眼,就是她们的入幕之宾,否则,花多少银两人也不待见。 阿白被阿齐驭推进去差点没站稳,踉跄了一步,才堪堪稳住脚步。 怔怔看着,粉红色的阁楼,丝竹管弦之声盈盈入耳,倒是悦耳,阿白渐渐定下了心,好奇地打量着四周。阿齐驭随即走了进来,四周扫了一眼,果然还是跟两年前一模一样啊,听曲儿的,赏舞的,打情骂俏的,三分高雅,七分情调,眸仁里微微闪过一道暗光,又很快隐了去。 微微打了个响指,从一处走出来一个女子,一袭百褶裙坠地三寸,眉眼如画,嘴角自然上扬,姿容不俗,只是略微上了年纪,却依然风韵犹存。 走到阿齐驭两人面前,微微俯身,声音恍若黄鹂入耳:“两位爷,可有相熟的姑娘?” 阿齐驭却只是看着她,眨了眨眼:“沈姨,不认识我了吗?” 女子愣了愣,打量了他几眼,突然就怔住了:“公……公子?” 阿齐驭却是把手指放在唇边阻止她说下去,随即,张开手,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沈姨,好久不见!” 被唤作沈姨的女子眼圈微微红了红,也伸手抱住了他,“两年了,你终于知道出现了。” 阿齐驭只是笑了笑,松开她,平凡的五官却是因为那双潋滟着风情的眸仁而流光溢彩,“沈姨,我今日来可是来捧你的场的……” “你?” 女子欲言又止地看着他,可看到他玩世不恭的态度,也不想重提旧事,“好好!难得你回来,沈姨亲自替你挑几个姑娘!” “别,今晚主角可不是我,是他!” 阿齐驭边说着,一把把阿白拉了过来,凑到她耳边,低声道:“沈姨,他可还是个雏儿,找个姑娘好好教教他……” “嗯?” 女子挑挑眉,掩唇笑了笑,打量了阿白两眼,眼睛一亮,“包在沈姨身上。不过这么俊俏的公子,真是便宜她们了……” 两人对视一笑,不言而喻。 阿白睁大着眼,茫然地看着他们时不时地打量他几眼,更加不自在。 偷偷拽了拽阿齐驭的衣袖,想走,可想到他说不许他说话,抿紧了唇,只拽着他。 阿齐驭看了他一眼,却是装着不懂,把他推向女子的身旁,“沈姨,交给你了!” “得嘞,包在沈姨身上。” 说完,直接拉着阿白向楼上走,“公子,跟奴家来!” 阿白被她拉着,更加着急,大眼不安地看着阿齐驭,他只朝着他摆手:“阿白,好好学啊,学成了就能讨到娘子了!” “嗯?” 学好了就能讨到娘子? 他眨巴着眼,就是说学好了蛇蛇就能当他娘子么? 想到这,他也不紧张了,欢快地点着头,跟着女子朝着楼上走去。 阿齐驭看着他的背影,摇着头。 这小笨蛋,不过,他也该开开窍了,这样傻下去,那个叫瑟瑟的姑娘怎么会嫁给他? …… 收回视线,他慢慢环顾四周,仰着头,静静地看向顶楼的那间密封的阁楼,眉头微微一拧,眸仁低闪过一道暗色,两年了,他还是忍不住回来了。 叹息一声,再抬眼,却突然被一道纤细的身影吸引了。 女子背对着他缓缓朝着一个房间走,青丝挽成一个高高的云髻,款步而行,婀娜多姿。 看着她,他突然怔住了,是他看错了吧? 否则,她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 很快女子的身影就消失不见了,隐入了一个房间。 他心一动,忍不住飞身掠去,跟了上去。 …… 而同时,揽月阁外,一只雪狐大眼睁着,不安地盯着里面,“吱吱吱”地唤了两声,却又不敢贸然跑进里面,回头看了看漆黑的夜色,狐眸一转,朝着来时的路飞奔而去……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