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接下来不管叶孤城再说什么, 东向燕的目光都再次黯淡下来。 果然是不可能的吗? 虽然不想承认, 但他还是稍微期待了那么一下下。 心中泄气,但因为对方是叶孤城他还是勉qiáng提起jīng神听见他道:“前些日子有宵小夜探城主府, 我之jīng剑与他相撞却不敌败折, 因而我想请点剑炉之主帮我铸造一把契合己身的神兵。” 东向燕不再让他继续说下去, 略显冷淡的打断道:“神兵没有,我只是个打铁的而已。” 叶孤城语气透出微妙的赞赏意味。 “仅是随心而为,方抵达道之极致, 怪不得点剑炉之主有一手出类拔萃的铸剑术,备受江湖中人的推崇。” 东向燕不适应的搔搔脖子, “我说,你要是想我为你铸剑就直说吧,我不耐听这些个虚的。” 叶孤城轻轻颌首:“隔日会将材料送至点剑主落脚之地,还请点剑主尽快行事。” 一说不用,白云城主的态度立刻恢复其冷淡无畏的模样,东向燕哽了哽,却莫名觉得这才是那个叶孤城。 摇头晃脑的走过去,稍稍的陌生并不妨碍东向燕耍无赖一样的凑近乎。 “我能打听一下是谁断了你的剑吗?” 叶孤城闻言目光一厉,浑身上下透出森然剑气与斗志。 “我不曾亲见他的容颜相貌,但他所使之剑,毕生难忘!” “……” 在叶孤城没看到的角落,东向燕突然脸红,嘀嘀咕咕的说道:“一段时间不见,咋变得这么直白了?说的怪叫人不好意思的!” 叶孤城:“你说什么?” “没什么!”东向燕立马正色,拍着胸脯保证,“我给你准备的一定是最好的剑。” 叶孤城轻轻颌首:“多谢,事成之后,白云城必有重谢。” 东向燕:“没什么!没什么!我这就是爱好,个人喜好,你不需要太郑重,我不自在。”说完之后,偷偷瞥眼叶孤城然后迅速收回目光,眼观鼻鼻观心,一时间谁也没有开口。 头顶圆月高悬,这两个大半夜不睡觉的人各怀心思,却都踯躅着不知说起什么才算是贴合情景。 叶孤城宛若梦境的记忆之中,有过“东向燕”的身影,但这种了解到他人人生的奇妙方式,却是叶孤城从未经历和接受过,因此以他目前的身份,仅是旁观就可做满足。 而另一边,东向燕向来是行动派,埋头苦恼不是他的风格。 …………但是气氛凝滞到这种地步,他就是再自来熟也说不出什么啊! 陌生人彼此尬聊什么的,简直是悲剧! 东向燕尴尬的在心中抓狂,就在两个人都有些坚持不住之际,四周莫名多出不少脚步声。 能在南王府进行这么大规模守备变动的,东向燕神色忽变,来不及去计较叶孤城的心思,翻身跃上屋顶,沿着空旷无人的房檐直奔吵闹中心。 他走时没发现叶孤城望向自己背影时的专注神色,以及表情上的略微迷茫。 东向燕到时并不算晚,因为行凶者刚刚离开,现场遍布混乱的痕迹,但他也确实来晚了,因为受害人江重威一双眼睛已瞎,麒麟像亦是不知所踪。 南王像只无头苍蝇一样在原地乱转,瞧见他过来立马像是看到了救星,忙不迭的小跑过来告诉他就在刚才此地究竟发生了何等惨绝人寰的事件。 动手之人实在心狠手辣,他不只是偷走了麒麟像,还将发现他行动的江重威的一双眼睛绣瞎了! 江重威本有一身十三太保横练的硬功夫,但再厉害的武功也修炼不到眼睛上! 正是被抓住这么一个弱点,江重威才败了,败的那么惨,连一双眼都失去了。 昏迷的南王府总管江重威早早被抬下去医治,因此现场残留的只有绣花大盗留下的东西。 一方绣着黑牡丹的帕子,丝线用的是女人的头发和江南最好的布料。 东向燕稍微扫了两眼,没说什么,晚他一步弄清了事态情况的陆小凤被这方帕子糊到脸上。 东向燕语气带有些微的薄怒。 “趁早了结了他。” 陆小凤倒抽口凉气,可是好些年没瞧见自家大哥这般情绪外露的时候了。 绣花大盗虽然不知你犯了什么忌讳,但你确实招惹到了不该惹的人物。 无情赶来时正好和金九龄一前一后,至于金九龄为何来的这般慢,大家都有注意到宴席上他贪杯了几口。 陈年的老窖御酒,任何懂得辨酒的人都舍不得少喝两口的佳酿。 人之常情,大家也怨不得他会有这般反应。 因此哪怕他迟了,但也不算太迟的赶上个尾巴,那就没人能责怪到他头上。 金九龄似乎也理解其他人的心态,面上挂着的恰到好处的笑容在和无情一同进来时悄然隐去,接过陆小凤手里的方帕仔细看了看。 南王面带薄怒的呵斥道:“这贼子实在胆大包天,居然敢窃物不成伤及人命!” 东向燕同仇敌忾的附和道:“说的没错,这等贼子就该上报官府!” “没错呃……”南王幽怨的看过去,仿佛在说,侄子,你特码在逗我? 东向燕淡定斜开眼神。 问题是报官明显是当下最正常的选择,不是效率,是最正常啊! 况且…… 东向燕没有说出口的就是,一个四大名捕之一的无情,一个天下第一名捕的金九龄,还有个没事招惹麻烦又有办法解决麻烦的陆小凤,都有这三位在了,你还瞅我gān嘛,赶快抱大腿去啊! 今晚总有些郁郁的东向燕任性的无视了王叔哀怨的眼神,因此也没发现南王眼底下飞速掠过的一丝杀意。 一夜之间,绣花大盗重现江湖,盗走南王府价值千金的麒麟像立刻以难以想象的速度传遍长安大街小巷,往深了说,这等动静,说不得有长安本土势力运作,叫人不得不谨慎行动。 东向燕说实话,这次来南王府其实只是做个开门的“钥匙”,如今钥匙的作用没了,无情那真是说走就走,背影相当无情。 “……” 一丝风chuī过沉默的东向燕脚下,以为我会伸尔康手吗?太天真了! “哼!”别扭的哼出声,东向燕转身大大咧咧的走向长安城内自己的落脚点,不用说,叶孤城派来的人早早等在那里。 上好的材料不用说,其中一块天外陨石外炙内寒的特性倒是少有的叫东向燕兴头高昂。 握住大锤子的把手,炉火熊熊,他全心全意的投入到锻造一柄剑的过程之中,至于外界? 那跟本大爷有何关系! 一心沉醉大锤子,两耳不闻窗外事,剑庐小柔烧得旺,谁来叫门谁去死! “砰砰砰——!” 关键时刻有人叫门那真是相当愤怒的一件事,那种感觉就好像快要去了其实没去,快要完事了其实没完事,关键时刻就不是不给你临门一脚! 东向燕急得眼珠子都发红了,手臂肌肉鼓起,锤子抡的虎虎生风。 门口的叫门声越急,他抡的越快,打铁打的越生猛,等到敲门声停下来,他的动作逐渐恢复原本的频率。 一晃眼,三天过去了,东向燕擦着汗只着亵衣从剑庐内部走出来,外界bī近中秋的凉风一chuī,当场叫他打了个喷嚏。 “阿嚏!” 这个喷嚏一打,居然yīn差阳错的让他想起三天前的叫门声。 东向燕嘀咕道:“八成是陆小凤他们……算了。” 自问是个好兄长的扭脸就去麻烦了自家的另一位好弟弟。 宫九捏着东向燕送来的信件气得牙齿咯咯作响。 瞧瞧信上写的什么? “哥哥我铸剑正在关键时刻,就麻烦小九你走一遭啦!~” 语气颇为卖萌! 可这根本安抚不来宫九的心。 狠狠将信函丢到地上,宫九愤怒的骂道:“我也正准备闭关挑战诸葛亮的木马流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