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南宫燕就坐下摆出一副论道的模样，很正经的说：

    “常立于人前、必遭人嫉恨，殿下有才华是好事，可要懂得收敛，锋芒暗藏。您在小城的各种行为都是不是过分高调了！”

    陆云翦明白，南宫燕这是不支持自己在小城的各项举措啊。本来她是不想跟他解释的，但是想到他的身份，陆云翦还是说：

    “我觉得先生的解释有误，你的上一句黄道之言是提醒人不要恃才傲物，懂得矜持。并没有挫人锋芒的中庸之意，难道黄道之术在先生的眼中就是如此这种”少事为福“的庸碌之术？！”

    道家讲究中和为福、偏激为灾，教化人心却非惰术。

    所以陆云翦给南宫燕扣上了这么一顶帽子，让南宫先生顿时觉得亚历山大，胖公主嘴巴挺尖利啊。

    “本宫听说：流水不争先。也是道家规劝之言，其寓意却不是让人尚中庸、产生惰性，放弃争气，而是免性急、脚踏实地如流水一般慢慢汇集、待力量积攒后一击而破。”

    南宫燕这次却不跟她争辩了，反而是笑眯眯的看向了缘灭大师。

    陆云翦心中恍悟：这货是在引诱自己表露性情啊。要想看透一个人，自然是观其言行，而争辩这种带着浓烈主观意识的言论，自然更容易看透一个人的本质。

    陆云翦有点担心了，因为她知道黄道的精髓其实还是无为而治下的大道至简。跟自己刚才言论中的“争”相去甚远。

    “九殿下，你知道缘灭大师为什么来这里吗？”南宫燕看九殿下似乎是看懂了他刚才的所为，顿时更加瑟了。

    南宫燕就像是一个引诱人心堕落的魔鬼，看到你腐化之后，幸灾乐祸。他现在给九公主的感觉就是：这货故意的引诱陆云翦用争论的方式表明心迹、明确的表现出她跟缘灭大师之间学派的不同。

    从此在两人之间制造隔阂。甚至离间成仇。

    古代学派之人对自家学说是很忠诚的，道不同则不相为谋。

    缘灭大师听着刚才陆云翦的话，已经陷入了沉思，并没有理会南宫燕说自己此次之行。

    “大师是来为你小城律法立碑之事保驾护航的。”南宫燕继续瑟：

    “九殿下，你知道现在整个大周用的最多的就是宗族之法吧。掌握着法律的是氏族，你要在小城推行律法，你觉得那些氏族会同意吗？他们肯定会想尽一切办法来阻拦的。而缘灭大师在这里，那些人就要顾忌了。”

    德高望重的缘灭，即便是在寇兵的军营中，那些贼兵都不敢对他拔刀相杀，可见缘灭的影响力有多大。所以缘灭能够在小城为殿下的律法立碑之事护法，自然可以帮她免去很多的麻烦，氏族来阻止也有缘灭帮忙阻挡。

    “啧啧~也不知道是谁请来了大师。”南宫燕看热闹一般盯着九公主，看到她的脸色变得不好看了之后，南宫燕总算是松了一口气，看九公主生气自己舒坦啊！

    “大师……”陆云翦看向缘灭，有些不好开口。

    缘灭却睁开眼睛看向她，面上神色未变，声音醇和：

    “贫僧本以为殿下心善，一心为了这些难民，所以特来相助。今日一观却方知殿下通墨法道之学，实乃万幸！贫僧愿常驻石阶城、为殿下之流水蓄势、一击而破。”

    陆云翦大喜，此时的她有种求取人才而得天下之才的振奋、惊喜感。

    看来还是自己小看道家了，虽然他们崇尚大道至简，可并非顽固，懂得变通。在修养心性的同时更愿意为天下先。

    南宫燕傻眼的看着缘灭，问：

    “大师乃道家代表，怎可跟九殿下这种学术庞杂之人混在一起！”

    “行万里路方知人间疾苦、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何况万人乎。习学术之人自应先懂黎民性命之忧。”大师双手合十。

    “皇帝封你做上卿、大师拒绝，难道大师要来九公主这里做官？！”南宫燕不敢相信。

    自己也觉得胖公主挺能耐的，可没想到公主竟然还能把大师给折服了。胖妞你要上天吗！？

    ☆、052 你们都是戏精

    关于是否要在九公主这里做官，缘灭大师没说。

    反正他是在这里留下了，而且陆云翦觉得缘灭大师未必会来自己这里做官。他的身份是和尚，做官不合适，况且看他也没有做官的意愿。

    第二天在小城广场上立律法碑的时候人山人海。

    城中上万难民几乎全都来到了小广场上，等待着象征石阶城法制的石碑建立。

    在清晨的温暖阳光中，缘灭为首的几十个和尚已经在广场的最中间坐了下来，端坐的身影肃穆如同雕塑一般，平白的给现场增添了巍峨庄重的气氛。

    一身红色凤袍的陆云翦在寇玄和李晏的护佑下走来，因为九公主身边只有一个侍女，所以临时决定让寇玄和李晏充当左右“屏风”了。

    再后面是七杀带着的二十名武士，清一色的铁灰色新制盔甲，还被公主别出心裁的加了面罩，看着就逼格十足。那些没机会第一批穿戴这种新制盔甲的皇城卫们对羡慕死了。

    人群在看到九公主出现的时候就安静了下来，无数双眼睛聚焦在了陆云翦的身上，可她并没有感觉到万众瞩目的荣光，反而是感受到了他们的期盼和愿望。

    这些生活在黑暗时代的人们，他们有获得幸福的权利。

    一种从未有过的自信神色出现在了九公主的脸上，让她整个人的气势都高涨了起来，却让南宫燕感觉到了陌生。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眼前的人已经不再是他曾经认识的九公主。甚至觉得她不属于这个时代。

    在她身上带着近乎神圣的光环，炫目的耀眼。

    “有劳了。”

    走到的缘灭等人面前之后，陆云翦低头冲着他们道谢，缘灭抬头迎着公主的眼神点头，他苍老的脸上泛出一种欣悦的红润。

    已经站在广场中央的陆云翦环首四顾，目光所过之处，无数的难民冲着她点头或者问好，隐在人群中的氏族暗哨都感觉那种强大的拥护之力，那是难民对九公主的拥护。

    “无规矩不成方圆地格，石阶城立律法碑之日，就是小城法制之始。从今往后凡我小城居民，犯罪者一视同仁！法不避权贵、刑不免大夫，任何胆敢蔑视律法者，必须接受律法之罚！”

    陆云翦的声音极具穿透力，回响在小城的上空，让广场上的听众沉静了三秒钟之后，才爆发出欢呼声。

    缘灭听到九公主最后的话，心中大慰。作为道家之人，追求大道至简，崇尚人人平等自律，可在氏族把持权利和资源的现在，这个梦想根本不可能实现，可他却听到九公主用了不一样的办法，把律法凌驾于皇族和氏族之上。

    只要做好监督，律法带来的一切革新将会是天翻地覆的。

    缘灭深觉得自己没看错人，若九殿下以法为刃、术改天下，他愿做死忠卫士。

    “今小城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