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意照顾文思源的,当然是他季夏的人。培养拉拢一个负责科举出题监考的官员,不知道要花多少心力,季夏掌权多年,手边也不过一个可用之人。现在因为文思源,他仅存的可以gān预科举的人脉要断掉了。 简尔尔对这个一换一的结果很满意,“那此事就jiāo给督公了,哀家信得过你。” 她这句话一落下,任务进度往前走了一大截,444对这个结果也很满意。 季夏虽然觉得自断势力很可惜,但好歹能保全文思源和父母,势力总有再培养的机会。 唯一一个对这结果不满意的,是文思源。 他坚信自己没错,骤然成了有罪之身,不仅没了功名且此生都不得再参加科举。他寒窗苦读十余载,所有努力一瞬间化为乌有,这叫他如何接受? 于是他举着一纸诉状,跪在宫门口告御状。 事情还没传到李慎耳朵里,季夏先知道了。他命人将文思源带回来,却被简尔尔抢先一步,人已经在未央宫了。 季夏没办法,只能再去一趟。他到的时候,简尔尔正在批奏章,他只能耐着性子等,从正午时分等到日暮西山,直到他耐心即将耗尽前,她才终于放下笔。 “督公久等了。”简尔尔笑眯眯,“双雯,给督公看茶。” 季夏拧眉:“不必了,娘娘……” “嘘。”简尔尔食指竖在唇缝中,“哀家说什么,你就听什么,好吗?” “哀家知道你想见弟弟,但可惜,他不想见你。督公还是藏在屏风后头,人你自然会见到的。” 她三言两语将季夏堵得哑口无言,只能跟着双雯进去。 一炷香后,文思源被带上来了。 这还是简尔尔第一次见这位言情男配,长得和季夏很像,但没有他的yīn柔和锋利,长相气质都是温柔挂的。他穿着一身绿色长袍,跪在殿中依旧挺直脊背,满身磊落坦dàng宁折不弯的气势,像一根翠竹。 “听说你要告御状,跟哀家说说,你都受了什么冤屈。” 文思源:“回娘娘,所有加诸于草民的罪名,草民一概不认!” 简尔尔点头,“那九千岁是你兄长,你认不认?” 文思源脸上的坚定坦dàng松动,“……认。” “既然如此,说你沾了他的便利,得了功名,又有什么委屈?” “可草民从未受过他的庇佑!”文思源说着面露厌恶,“草民虽无大才,但有一腔报国之心,绝不和弄权jian佞为伍!” 这义正言辞的模样,显得季夏都有点可怜了。 简尔尔被这小子逗笑了,“你该不会以为,你能高中,能入朝不过两年就晋升至户部侍郎,是因为你特别有才华,特别忠君爱国吧?” “口口声声说着不屑与季夏为伍,你自己算算,你受了他多少好处。” 简尔尔起身,缓步走到文思源面前,居高临下看着他,“让哀家告诉你,你的才华平平无奇,你的想法天真可笑,你这条命和你父母的安危,也是季夏自断臂膀换回来的。” “就连你能上学的钱,都是你爹娘卖了季夏得来的。” “别人可以骂他是jian佞,可你一个依附着他生活的蛀虫,有什么资格看不起他?” 这个问题简尔尔思考很久了。 为什么这个世界的主要角色,都没有正确的思想和价值观? 文思源被她说的脸色发红,难堪至极,挺拔的脊背晃了两晃。 “你叫思源,但你有没有想过,你有今日的源头何在啊?”简尔尔拍了拍他的肩膀,凑过去问,“忘了告诉你,你的兄长就在此处,想不想见他?” 文思源猛地抬头,一个“不”字还没说出来,挡着季夏的屏风已经被人拉开。 社死现场不过如此。 文思源很想拔腿就跑,可他像是被牢牢钉在原地,动弹不得,只能看着季夏走到他身边,一伸手将他拽了起来。 “回家去吧,别再来京都。”季夏收回手,错开视线,“我会保你们一生衣食无忧,人生有很多过法,不一定非要进京。” 此刻文思源终于找回力气,他迅速向后退了好几步,面露厌恶,用力拍打被季夏碰过的袖子,“谁要用你的钱?你以为自己很了不起吗?” 简尔尔这时很想接一句有钱就是可以为所欲为,但是不能,所以她叹了口气。 她的不耐烦已经写在了脸上,季夏抬手,立刻有人上前来将文思源押下去。 他拱手,“娘娘恕罪。” “罢了,既然是你弟弟,那就你自己处理吧,哀家没空管闲事。”简尔尔一个眼神扫过去,双雯立刻带人退下,将殿门关上。 偌大宫殿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简尔尔走过去,踮起脚捧着季夏的脸,直直看着他的眼睛,“你在难过。为什么要为了不值得的人而难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