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时和三位女士一起走了进来,把余下的四个菜都放在了桌上。2023xs.com “这才叫人吃的菜嘛。”伊凡小声说。 “我做的就不是给人吃的了?”知秋瞪着伊凡说。 “你做的是给神仙吃的。”伊凡笑嘻嘻的说。 冯时和summer做的两道菜分别是金沙玉米和蒜泥白肉,梓诺拿过来是蒸蟹和蒜蓉蒸扇贝。这四个菜真的是色香味俱全。 梓诺吃了一口蒜泥白肉,眼圈一下子红了起来。 “怎么了?挺好吃的,怎么还给你弄哭了?”坐在梓诺身旁的司徒问道。 “没事。”梓诺放下筷子,站起身来说,“我去厨房看看,还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然后,离开了餐厅。 伊人也尝了一下这道菜,然后转过脸,也红着眼圈说:“这菜,和阿姨做的味道特别像。” 伊凡听了她的话,也夹了一片放在嘴里,然后点点头,说:“难怪梓诺会那样。” “吃个菜,还有这么大的情绪起伏,至于么!”知秋不以为然的说道。 伊人和伊凡不约而同的用冷淡的眼神看了看知秋,然后自顾自的吃起来,不再讲话。知秋刚才的话出口后,看着他们兄妹的表情,自知失言,也不再言语,只是吃着自己面前的玉米。 “这扇贝味道真是不错。海乔,你今天都干什么了?”林昕笑着打破了沉默。 “梓诺几乎什么都没让我做。后来在我一再要求下,我帮她盛了粉丝,结果还把手烫了一下。”海乔笑着说。 “比你小子强,只知道吃。”伊凡说。 正在这时候,司徒和joy空着手走了进来。 “汤和米饭呢?”伊人问。 “你说吧。”joy说完神色无奈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米饭我把水放少了,结果,现在硬的根本就没法吃。汤,本来挺好的。结果,刚才放盐的时候,梓诺告诉我要一次少放,我第一次放,淡;再放一次,还淡;我想这次多放点,结果,一下子一汤匙的盐全倒进去了,就咸了。”司徒讪笑着说道。 “我估计今天中午,没有谁吃饱了吧?”林昕说。 “那叫外卖吧。”海乔说。 “哦,不用了。梓诺已经让厨房再准备几个菜和米饭了。还有,她让我问问叶小姐,把您的那两道菜拿下去,再加工一下,不知道您同不同意?” “不行。你们连碰都没碰一下。”知秋嘟着嘴说。 正在这时,梓诺走了进来。知秋仿佛抓到稻草一般,对梓诺说:“李助理,你来尝尝我的菜,他们都不肯碰。” 梓诺看了看众人,除了冯时低着头,没看清楚表情之外,其他人一色的仿佛送自己上断头台的表情,梓诺心里也明白,估计知秋的菜肯定与“好吃”二字不挨边。但为了不驳她的面子,还是勉强走了过去。 知秋挟起一块鱼生,沾上芥茉,递到梓诺面前。 看到那团绿盈盈的鱼生摆在梓诺面前的时候,伊凡终于忍不住站了起来:“知秋,别任性了!你做的那种东西根本就没法吃。” 知秋听了伊凡的话,赌气坐在椅子上,一声不吭,梓诺笑了笑说:“鱼生的片虽然不够薄,但好在均匀。而鱿鱼,确实是非常的新鲜,食材选的确实是不错的。” 梓诺的这句话,好歹为知秋挽回了些面子,她说:“拿出去吧。反正也没人吃。” “同意同意。”几个在座的人几乎异口同声的说道,这次,连冯时也同意了大家的意见。因为,知秋的鱿鱼几乎是整条的摆在桌上,看上去连内脏都没有去掉。 终于,一小时后,今天的午餐终于结束了。 “林昕,你说下你的安排吧。”海乔边喝茶边说。 “好。我为大家准备的地点是旧金山和洛杉矶。明天早上八点钟从这里出发。”林昕说。 大家都点了点头。 “那今天就到这里,大家散了吧。” 晚上,梓诺帮助伊凡打包的时候,伊凡问道:“中午的时候,你的反应是不是有点过度了?” “对不起。”梓诺低着头说。 “我不是要你说对不起,你没有做错什么。只是你今天中午的样子,让我明白一件事,你根本还是不能原谅你自己。” “我是不能原谅自己。我也找不到什么可以原谅自己的理由。”梓诺站起来,看着伊凡说道:“你也许也知道看着她的生命一点点从你的眼前消失是一种什么感觉,但是,当你们所有人离开之后,你能想像得到我在为她换衣整理时的感受么?她就像平时一样睡着,只是不管你怎么动她,都不会再醒过来。她的身上还有余温,身体还是软软的,由着你去摆弄。我轻轻的给她梳头发,轻轻地修理指甲,生怕一个不小心会弄痛她。虽然我明知道她根本不会再知道痛是什么了。那种母女之间的感应,你是没有办法感同身受的。” 伊凡看着梓诺的眼泪大颗大颗的顺着脸颊流淌下来,感觉自己的心也一阵阵的仿佛被人死死的捏住般的痛。伊凡没有打扰她,由着她继续说下去。 “曾经让我恨不得一辈子都不想再听到的唠叨,变成了这辈子里最美妙的声音;曾经让我恨不得一辈子都不想再吃到的白肉,变成了这辈子里最想尝到的味道。我一直不想去大屋住,不是像别人说的那样装什么清高,只是想在那个我和她安安稳稳的生活了二十年的屋子里,偶尔的可以闻到她的味道,偶尔的可以感觉到她的存在。” “哥,你怎么又把梓诺给弄哭了?”正在这时,伊人推门走了进来,后面,林昕和海乔就站在门外。 “你别打扰她。你们也是。”伊凡说。 见有人进来,梓诺长长地“呼”了一口气平静了一下心情,然后说:“东西打包的差不多了。随身的东西我放在桌上,你自己装一下吧。我先回去了。” 说完,梓诺低着头,简单的和几个人打了个招呼,然后回了自己的房间。 “到底怎么回事啊你。”伊人问道,然后准备去追梓诺。 “你回来。让她自己呆会儿。”伊凡叫住了伊人,“好不容易让她发泄发泄,别多事儿了。” “怎么回事?从中餐的时候,梓诺就变的有点奇怪了。”林昕问。 “因为,今天中午的一道菜,味道和她已经去世的母亲,也就是我和我哥的阿姨做的非常非常的像。”伊人说。 “阿姨?是什么概念?”海乔问。 “是你们的保姆么?”林昕问。 “阿姨不是保姆。虽然她在人前就是这样介绍自己。阿姨是我和伊人的家庭教师,家庭医生,还兼着我父亲公司的年终财会审计工作。阿姨的学识,不是你们能想像得到的。就算是到了现在,我父亲都不明白,为什么凭她的那些本领,她会甘心只是委身在我家里。”伊凡有些激动的解释说。 “我和我哥,从小就被阿姨一手带大。我们四五岁的的时候,母亲就在一次车祸中去世了。听爸爸说那段时间,我们家的阿姨能做满一个月的都很少见,直到遇到了阿姨。她在我们家一做就是二十几年。为了我们俩个人,她甚至对梓诺都不太关心。”伊人叹了口气说,“可是梓诺从不抱怨,直到结识了一位男朋友被阿姨坚决反对之后,两人虽然分开了,但是梓诺和阿姨的关系就变得很冷淡了。后来,梓诺离开了一段时间去旅行,一年之后回来的时候,阿姨就已经病得很重了。在梓诺回来不到半个月,就去世了。她对这件事情一直耿耿于怀,觉得阿姨的去世完全就是她的原因。” “这就难怪她会那样了。”林昕说。 海乔一直静静的听着伊人的话,没有任何的评论,直到她讲完整件事情。 四个人就这样默默的坐着,心情都有些压抑。 “我们回去吧。明天还要外出。晚上早点休息吧。”海乔先站了起来,然后伊人和林昕也随着他一起离开了伊凡的房间。 第三十四章 在飞机起飞后,伊人问坐在自己对面的林昕说:“为什么选去美国呢?照理说,大热的旅游之地未免有些落于俗套了吧。” “这你就不明白了,古人说‘大勇若怯,大智若愚’,咱们这次就来个‘大俗若雅’吧。上次外游时,海乔决定的地点,贵在自然风光;而这次我选的这两座城市就赢在人文。金门大桥、渔人码头自不用说,还有华纳影城、星光大道等等。有很多地方都非常值得去看看。”林昕笑着说。 “我想海乔会很喜欢吧!”听到林昕的话,知秋忽然想到些什么说道。 “以前我也去过几次,但大都是走马观花的,有些时候甚至除了酒店和机场就没踏上过土地。这次有机会,托林昕的福可以细细地品味一下了。”海乔回答。 “别得便宜卖乖了。那里不也是你们女生的购物天堂啊。别买太多了,让人家以为你们要走私呢。”伊凡打趣的说道。 听了伊凡的话,伊人、知秋和summer都莞尔一笑。 上飞机时,梓诺就一个人径直走到了客舱的尾部,没有参与任何的谈话,只是一个人坐着看着窗外发呆。伊凡见他们谈的有趣,但是半天没有听到梓诺的声音,才发现梓诺不在身边。 “你是睡着了,还是晕过去了?”伊凡走到梓诺旁边坐下来问道,“都起飞这么久了,安全带还系着,你怕把你扔出去啊!” “什么?”梓诺忽然听到有人和自己讲话,还坐在了自己旁边,才转过头来问。 “我说你的安全带。” 梓诺这才发觉飞机已经在天上了,才笑了笑,解开了安全带。 “你又发什么呆呢?”伊人也笑着走过来问道,“一个人坐后面干什么?” 梓诺笑笑说:“没什么。吃了药,想睡呢!怕被你们笑,就躲在这儿了。” “想睡就睡吧。没人打扰你。伊人,我们回去吧。”伊凡说着,站起来和伊人又回到了众人中间。 长途的飞行让众人都渐渐的有了些倦意,机舱里慢慢安静下来,几乎所有人都开始小憩起来。见众人都在休息,海乔为了不影响别人,拿着几个剧本来到了后面。他刚刚坐下,无意间看了看坐在另一边窗口的梓诺,发现她根本就没有合眼。海乔觉得有些奇怪,若是没睡难道没有听到自己走过来?还是,她根本没想要理自己呢? 海乔坐到了梓诺旁边的位置上,在她的眼前摆了摆手。梓诺一下子回过神来,把耳机取了下来,问:“有事么?” “不是说想睡么?张着眼睛睡觉这是什么功夫呢?”海乔笑着问道。 “是想睡的。可是睡不着。” “看你的样子似乎很累。昨天晚上休息的不好么?” 梓诺点点头,其实确切的说来,梓诺昨天晚上几乎就没有睡过。 “昨天你离开伊凡的房间之后,我和林昕听他们兄妹俩讲了一些关于你和你母亲的事。你现在的心情,我也许可以理解一点儿。”海乔说。 “你的父母不是都健在么?”梓诺奇怪的问道。 “父母是都在的。可是,小时候我是和奶奶一起生活的。他们那时候还在创业,工作的强度很大的,根本没有时间照顾我。如果不是奶奶坚持,我母亲可能都不会选择生下我。”海乔笑了笑说,“我奶奶做了一辈子的幼师,非常喜欢孩子。所以,我父母就把我托付给了她,一直到读中学的时候她去世为止。” “对不起。”梓诺低声说。 “没有什么对不起。你应该看过‘阿甘正传’吧。我奶奶去世前也曾经对我说过类似那部电影里面的一句话,她说死亡是人生必不可少的一个部分,有了这个部分,人生才算是完整了。” “你说的我都明白。我也知道昨天我有些失态了。可是,突然间自己的就完全不受控制了。” 海乔看了看梓诺,笑了笑说:“总有些东西会让我们忽然想起离开我们的人,也许只是简单的一句话;也许只是很平常的一个场景;也许只是很普通的一种味道。别说你母亲才离开你不久,就算是现在,我也会因为这些想起她。” “可是,我和你也有不同的。我对妈妈的去世,有很多的内疚。”梓诺咬了咬嘴唇说。 “别总把责任揽上身,其实谁也没有那么重要。你不是造物主,不是上帝,事情的发展很多时候不会按照你的意志转移。这句话虽然说的残酷些,但是,是真的。” “也许吧。” “在奶奶病的很重的时候,我也会经常想,如果我小时候不是那么淘气,会不会她就会少操些心;如果读书再用功一些,会不会她就会更开心些;许许多多的如果,让自己也纠结极了。” “现在不会这样想了?” “是的。因为奶奶说,她就喜欢那个有个性,有血性,不被束缚,不羁的我。” “你奶奶真好。”梓诺不无羡慕的说。 “可是那些话,不是她亲口对我说的。是在写给我父母的信中的。我也是在她去世之后才知道的。” “原来是这样。” “也许东方人不像西方人那样善于表达自己的情感,尤其是对自己的孩子,几乎从不在孩子面前夸讲他们。我们应该体谅他们那种爱,这样,自己的心才能放开。” 梓诺听了海乔的话,微笑着说:“不会是伊凡请你过来和我说这些的吧?” 海乔笑了笑说:“当然不是。我的出场费可不便宜哦。而且要不要接戏,我还要先选选剧本呢。” 听了他的话,梓诺的笑意更浓了,低声说了句:“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