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哪天有机会。x45zw.com她怎么也要绕着九如巷走一圈,看看九如巷西到哪里。东到哪里……就这么看过去,她们好像住在山里似的。哪里看得到一点金陵府的繁华。 周少瑾在那里胡思乱想了半天,清风连个影也没有,她就坐在凉亭的美人靠上等着。 “二小姐,您小心着了凉。”施香忙拉住了她,拿出自己的帕子垫在美人靠上,嘀咕道,“这要是能有个坐垫就好了。” 周少瑾猜着这清风是不是有意冷着自己,因而笑道:“等我们下次来的时候,自己拿个坐垫来。”想了想,又道,“还带套茶具来,带本书。反正要等着,不如喝喝茶,看看书,我就不相信了,那清风还敢不给我通禀。” 施香忍不住抚额。 人家这是明着赶二小姐走,二小姐却……要赖在别人家门口。 这要是让大小姐知道,还不得气得半死啊! 她劝周少瑾:“要不,我们明天再来?带了茶具和坐垫……” “再等等吧!”周少瑾看了看天空,太阳已经升了起来,照在身上已没有夏日的燥热,“若再过半刻清风不来,我们就直接进去好了。” “这,这恐怕不妥吧?”施香说着,觉得自己额头上好像有汗冒出来似的。 周少瑾却不以为然,道:“你说谁家的小童胆敢怠慢客人?小山从桂院的小童就敢。可见天下之大,无奇不用。他们院的小童既然敢私自作主不给客人通报,我就是闯了进去,那也是有样学样,没什么大不了的。” 她与其是说给施香听的,不如说是在给自己打气。 施香无奈。 周少瑾见清风还没有踪影,心一横,走了进去。 “二小姐,二小姐,您三思而后行!”施香在一旁苦口婆心地劝着。 周少瑾只当没有听见。 清风却从旁边的树林里跳了出来,怒目道:“二小姐,我们家四老爷不在家,还是请您先回去吧?” “是吗?”周少瑾不为所动,继续往前走,“我怎么看着你根本没有去通禀啊!” 清风拦在了周少瑾的面前。 周少瑾从他身边绕过,继续往前走。 清风只好又拦住了她,道:“周家二小姐,我们家四老爷真的不在……” 周少瑾烦死了,站在那里高声喊着“南屏姑娘”。 清脆的声音带着几分甜糯,软软地回荡在树林间。 清风神色大变。 周少瑾警告他:“你要是再敢拦我,我就告诉郭老夫人去。就算池舅舅护着你,你的名声也完了。你就等着一辈子做小道童好了。” 清风气得直跺脚。 周少瑾抿了嘴笑。 清风小大人似的,实际上却是个孩子,很好玩! 有人婀娜多姿地走了过来。 高挑的身材,玲珑的曲线,玄色的衣裳,赛雪欺霜的肌肤,冷冷的表情,艳丽的面孔。 居然是集萤。 不知道为什么,周少瑾总觉得集萤不像婢女,给人感觉……有点不好惹。 她不由敛了笑容,站直了脊背。微笑地朝着她点了点头,完全一副大家闺秀端庄的姿仪。 集萤挑了挑眼角,笑道:“我说是谁在喊南屏姐姐呢?原来是二表小姐啊!不知道二表小姐来有什么事?我可否代为通禀?” 她的话音还没有落。周少瑾就感觉到清风身子一僵,整个人都变得充满了警惕。 她们之所以认识。是因为五房走水。 程池虽然没有叮嘱自己让自己保密,可这不是常识吗? 就像清风,见到自己就像不认识似的。 集萤为什么会一点也不避嫌地和自己打着招呼呢? 难道清风也和自己一样感觉集萤不好相处吗? 周少瑾思忖着,笑道:“多谢集萤姑娘了,我刚好碰到了清风,让清风给我通禀一声就是了。” 清风闻言好像松了口气似的。 他恭敬地给周少瑾行礼,道:“二表小姐,您在这里等一会。我这就去给你通报。” 好像真如周少瑾所说的那样,周少瑾刚刚到,清风也是刚刚碰到她似的。 集萤冷笑,甩着衣袖和他们擦肩而过。 清风长透了口气。 周少瑾就不满地喊了声“清风”,道:“我可是帮了你一个大忙,你要是还像刚才那样推三阻四的,我见了池舅舅肯定狠狠地告你一状。” “就知道告状!”清风气得够呛,却不知道怎地,没有像刚才似的对她横眉怒目,而是不愉地朝那片庭院走去。 不一会。他折了回来,道:“四老爷在绣绮堂等小姐。” 绣绮堂是个什么地? 不过,九如巷凡是称之为“堂”的地方。都是一房的上房。 长房已经有了个住着袁氏的蕴真堂,怎么又出了个绣绮堂? 周少瑾按捺着心中困惑跟清风往前走。 不远处就是个五阔的敞间,黑漆柱子,门扇上镶着玻璃。 清风带着她上了敞间的庑廊,朝右边的游廊去。 周少瑾趁机朝敞间瞥了一眼,见敞间的中堂上挂着张黑漆匾额,匾额上“绣绮堂”三个斗大的鎏金行草非常的醒目,旁边还有副黑漆鎏金的对联,可惜她走得匆忙。没有看清楚上面写得什么。 游廊拐个弯,是条长廊。左边是美人倚,右边是花墙。尽头是个三阔的敞厅。 透过花墙,可以看见竹林、芭蕉树和湖面,只是不知道那边是哪里。 敞厅门扇开着,可以看见左右都用万字不断头的落地罩隔了,挂着湖色的帐子。虽然帐子用银钩钩着,但还是看不清楚落地罩后面的情景。 中堂是副《钱塘江观潮图》,图下是张黑漆长案,长案正中摆着象牙山水桌屏,两边各置尊牡丹花开的粉彩梅瓶。 长案前放了张黑漆四方桌,左右各放一张黑漆太师椅,下首是一排黑漆太师椅,用黑漆茶几隔着。 好普通的陈设啊! 周少瑾踮起脚来朝里看了看。 没有人。 清风站在门口恭谨地禀道:“周家二小姐过来了。” 与刚才和周少瑾说话的态度有天壤之别。 周少瑾也不由地紧张起来。 程池从右边的落地罩后面走了出来。 他像上次一样,穿了件月白色细葛布道袍,玄色福头鞋,雪白的袜子,乌黑的头发用根象牙簪子绾着,神色暄和,面带笑容。 “你过来了。”他指了指旁边的太师椅,笑道,“找我什么事?” 好像很忙,抽了功夫才能和她说句话似的。 周少瑾就更紧张了。 忙拿过施香手中的竹篮,道:“我父亲从南昌回来,我回家住了几天,这是父亲带来的茶叶,老夫人也说好喝,我就给您拿了点……我记得您是喝茶的!” 程池笑了起来,道:“我是喝茶。多谢你了。”他说着,示意清风接过了竹篮。 周少瑾顿时有些不知所措。 不说让她坐吗? 池舅舅是主人,为什么不先坐下来? 他这样站在那里,好像随时送客,拔腿就走的样子……她难道要告辞不成? ☆、第一百一十三章 误会(粉红票900加更) 如果她就这么走了,岂不是白来了一趟? 这次她要是不厚着脸皮留下来,下次还不知道要等多久才有借口来找他。 而且二祖老宗祖和父亲说的那些,也得要及早告诉他才是。 周少瑾握了握拳头,装作什么也不知道,笑盈盈地坐在了太师椅上。 程池很是意外。 他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没想到这个小姑娘却根本不懂。 难道是他和顾九臬这样的人打交道久了,行事作派太过含蓄了? 程池轻轻地咳了一声,选在周少瑾的对面坐下。 这样,这孩子总归知道他的意思了吧! 正经的主人家待客,都会请了客人和自己一起坐在四方桌旁,如果有长幼尊卑之分,身份高的人,又是主人,通常都坐在四方桌前,身份低的人或是客人则会坐在下首。 程池这是没有把周少瑾当客人看待,颇有些“你有什么话就说,说完了快走”的意思。 周少瑾最敏感不过了,哪里感觉不到他的态度。 她心里有点难过,可想想又释然了。 池舅舅本来就和她没有什么交集,不是池舅舅好心救了她一回,她也根本不会认识池舅舅。她这样贸贸然地找过来,若换成了她,她也会觉得有些烦人。 周少瑾又有点小倔,觉是自己既已经坐到了程池的面前,就不应该半途而废才是,是好是坏,不去做,永远不会知道。 她努力地微笑着,让自己看上去落落大方。却不知道她略带几分窘然的笑容和清澈的眸光中流露出来的慌张落在程池的眼里却是那么的明显。 小姑娘不是不懂,是有求于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