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的面色依旧平静,或许是他不知道该处于什么立场,给他这一纸信封,便直接递给了季舒瑶。 后者抬了抬头,清亮的眼底有疑惑。 “给他他会明白。”季舒瑶竟然觉得他适才那一泓目光,格外温柔。 “好。” 季舒瑶直接将信封递给了贺祁。 “这是什么?”那泛黄的纸页皱皱巴巴的,还有干涸的血迹。 “大抵是遗书吧。”季舒瑶总觉得这真相有些残忍。 贺祁匆忙拆开来看,面色从平静到颤抖。 “出去。” 季舒瑶也没有计较走了出去。 不一会儿房间里传来了格外压抑的低吼声。 像是受伤的野兽,在默默舔舐伤痕。 遗书上的前因后果,想必分明。 萧子墨站在长廊上,胳膊挨在把手上,从正中间俯瞰萧氏老宅的正门,眼底的神色不明,却透露出了一丝寂寥。 “你看起来不高兴?”季舒瑶问。 萧子墨没有说话,目光有些悠远。 前世记忆中后期的萧子墨,从来不是心慈手软的角色。 甚至带点黑化的味道。 季舒瑶站在他身侧,无法想象,在他幼时经历过什么。 前世的她根本不在意,现在都恨当时的自己不多关心他一点,找到他为什么喜怒无常,暴戾偏执的原因。 “老管家待你很不一般?”季舒瑶能感觉到,萧子墨到底是没有要怪罪贺祁的心思。 萧子墨无声叹了口气,转身靠在了栏杆上。 “数次救我于危难,所有人都放弃我了,他都没有放弃……”才有了现在了萧子墨。 刚说了一句话,萧子墨就发现季舒瑶眼红了,不再继续说下去。 后者满脸心疼,无法想象,小萧子墨到底经历了什么。 “那后来呢?” “后来他去大房卧底,我误会了,处处为难,甚至……”萧子墨婆娑着扶手,眼底闪过浓烈的愧疚。 他周身的气氛太过沉闷,季舒瑶不想再听了,直接抱住了男人:“只要你好好的就好。” 男人抓起了她的手,眉目间有一丝浅浅的温和。 “你先回去。” 季舒瑶知道他还有正事要处理,点点头直接离开了。 贺祁抓住了那一封遗书,蜷缩在角落里,浑身颤抖。 压抑着,有低低的哭泣声传来。 他周身的气势强大,微微坐在椅子上,带着谈判的气势。 “再给你一次机会,告诉我背后的人,送你去烽火。” 还是去烽火,这个人从来没有打消要自己命的念头,这个遗书,分明就是假的。 贺祁抹了一把脸泪,抬头的目光里有不解,有愤怒。 “你还是想要我生不如死?如果我父亲为救你父亲而死,你就不该给我一句说法吗?” 萧子墨只是淡淡看着他。 “这关都无法通过,更别提以后,你的仇家,你的对手多强大。你根本不清楚。被背后的人找上,再次杀人灭口……摆在你面前的只有一条路。” 虽然他不放在眼里,但又确实难缠。 “若不愿意,也没有关系。萧家的人从来不做强制的生意。” 贺祁紧扣指尖,眼底迸发出了渗人的狠意。 “我同意交换,你的条件呢?” “你活着。”萧子墨眼底的坚定与笃定,在黑暗中熠熠生辉。 贺祁通红的双目,突然镇定了许多。 “好,我去。” 萧子墨指尖敲了敲椅背,语气里带着淡淡的严肃与狠意:“不要再跟你身后的人联系,不要走你父亲的老路。” 没有为父亲报仇,他怎么可能心甘。无论怎样做,他都必须要报仇。 无论付出怎样的代价。 贺祁的眼神逐渐坚定,伤还未好,就离开了萧家老宅。 季舒瑶得知事情有进展的时候,是在第三天。 派去调查的人给了电话回来。 “已经查到了霍嘉容的身世线索,小姐是不是要亲自来一趟?” 说这话的,是季家的老人了。 季舒瑶没有多想。 “哪家福利院?” “在城北,安心福利院。” 季舒瑶从老宅出去,开了一辆车独自前往城北。 根据地图上的指示,她自城北一路往郊外开,发现这个地方不仅远,还格外偏僻。 到达目的地的时候,天色灰蒙蒙的,整个苍白的建筑,显得安静又诡异。 季舒瑶刚刚拉开福利院的铁门,却突然想到了什么,便匆匆转身,回了驾驶座,驱车离开。 拨打了那人的电话。 “你在哪?”很快就只剩沙沙的声响,最后断线。 猛烈的不安席卷,窗外的天色愈发暗沉。 车在马路边缘行驶,正要一个大弧度转弯,却见迎面而来一辆红色高长的巨型货车,直接朝她冲过来。 再不知道这一切都是阴谋,季舒瑶就白活了。 可是他们大概不知道,季舒瑶未成年的时候,也玩过赛车,技术不是特别好,但也不烂。 她眼底的光芒透彻,格外坚定,掰住了方向盘,在最后相撞的一秒中,冲到了绿色的围栏上,骤然停住。 身侧的大货车呼啸而去。 因为惯性,她后背猛的弹在了驾驶座上。车头微微瘪了进去,冒着白烟 她面色苍白,微微喘息,缓了缓随后推开车门,踉踉跄跄下了车,脑袋有些发晕,浑身冰凉。 紧接着,直接倒下了。 白色的衣裙,倒在了白色的烟雾里,大雾浓烈四起。 萧子墨得到消息赶来的时候,看见地上小小的一团影子,心底疼的厉害。 上前直接将人打横抱起,目光仔细检查了一遍。 她没有受外伤,但一张小脸格外苍白。 身旁的赵杨跟了上来。 “实在是不知道,夫人为什么会来这。” “不知道去查?”男人脚步匆匆,没有一丝耽搁。 “总裁……”赵杨拉开了车门,萧子墨将人放了进去。 “让你把人看着看着,你想下岗?”萧子墨脸上依旧没有什么情绪,紧蹙的眉头和语气,却充斥着烦躁。 赵杨:“……”两条腿长在夫人身上,她想跑他能拦嘛?拦得住嘛,不就是安保没做到位? 当时明明也有保镖跟着,就是距离比较远,没有阻止这场祸事。 “你善后。”男人的语气没有一丝商量的余地。 说完萧子墨进了驾驶室,车子绝尘而去,直接去了市一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