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要像刚才那样推开这门,可门,却是纹丝不动。 “呜呜呜,漠北王大爷,不是我们害的你啊!冤有头债有主,你去找那些北熊国人算账好不好?” 陶梓沐跪在地上,哭着央求道。 但这漠北王自然是理也没理她,依然在缓步朝着他们走去。 面对着这身高近两米、魁梧凶悍、曾经一骑当千的漠北王,哪怕只是他的尸体,江之枫也不禁有些发怵。 他只能是一面护着身后的陶梓沐,一面瞪着灿白的双眸,与那漠北王对视着。 “等他靠近了,我先缠住他,争取打死他。至于你嘛,就赶紧跑,朝后室那边跑。” 江之枫偏过头去望着陶梓沐,冲中室的后方努了努嘴。 “那如果你打不过他怎么办?”陶梓沐带着哭腔反问道。 “打不过的话,就能拖一会儿是一会儿吧……” “不!我死也要和你死在一起!” 她直接一把抱住了他的小腿,嘤嘤大哭了起来。 “你们搁这儿整偶像剧是吧???” “我yue了。” “口区。” “虐狗是吧?虐狗是吧?虐狗是吧?” “害,按照以往的惯例,肯定会没事哒!” “都是剧本罢了,我早就习以为常了。” “都是套路。(流汗)” “桃子演的好像啊!” “那个尸体的妆也化的蛮逼真的。” “衣服也是啊!怎么会这么仿古的?” “这特效是怎么整的啊?学动画的表示自愧不如。” 此时的直播间弹幕,已经从吐槽剧本套路,衍生到讨论尸体的服化道和拍摄技术上了。 只是,江之枫与陶梓沐二人根本连看都没看这手机屏幕一眼。 他们的目光,都与漠北王死死地对视着。 “你准备跑了。” 江之枫握紧拳头,对身后的陶梓沐提醒道,旋即便要起身。 他的拳头,此时已经瞄准在了漠北王的面门之上。 “我说过了,我死也要和你死在一起!” 陶梓沐牙关紧咬,身体纹丝不动。 “啊!!!” 江之枫猛地站起身来,像是要给自己壮胆似的咆哮一声,直朝近在咫尺的漠北王冲去。 谁料,漠北王的走动却在此时停了下来,接着双膝一弯。 扑通! 他,跪下了。 “怎么回事?” 二人望向长跪不起的漠北王,眼神中充满了震惊。 此时的他们,背上已是冷汗涔涔。 “呜……” 漠北王那仅存的上颚抽动了一下,悬空的舌头随之摇晃了起来,看上去极其瘆人。 陶梓沐和江之枫二人此时连大气都不敢出一下,他们彼此紧贴着对方,试图缓解几分恐惧。 倘若刚才漠北王是要冲上来与他搏斗的话,江之枫都不至于害怕成这样。 但现在,漠北王竟是朝自己跪了下来,此等震惊与茫然,却是更令他手足无措。 “他……到底想要干什么啊……” 陶梓沐从嗓子眼里哼哼出了这个问题,江之枫自然也是不知。 他现在所能做的,只是像个木雕似的呆立在原地。 漠北王跪了近半分钟后,突然昂起头来,目光直直地对上了江之枫的双眸。那根看上去就让人头皮发麻的舌头再次抽动了一下。 “呜……” 他上颚微张,像是在寻找那失去的下颚一般,上下晃荡着。 如游丝般的气息随之从他那清晰可见的喉腔中传了出来。 “我……” 他像是用尽全力般地吭出了这个字,随后猛地抬起右手,拍在了自己的左胸前。 啪! 一声闷响掷地有声,却又将江之枫二人吓得一激灵。 他们的脊背紧贴在石门之上,冷汗透过衣衫,浸染了门上的砖石。 此时此刻,漠北王的每一个动作,都吓得他们如遭电击一般。 “阿枫,他到底想干嘛啊……” “我……也不知道。” 二人对视一眼,随后又转回头继续盯着漠北王。 而漠北王接下来的这个动作,带给他们的惊骇,却是要比先前更甚万分! 这个高大魁梧、千年前在大夏国叱咤风云、曾令整个国家上至王侯将相、下至黎民百姓都谈之色变的男人。 此时此刻,竟然将右掌,刺进了自己的心口! 呲咔! 一阵令人作呕的搅动声过后,他的手掌停了下来。 由于他的血液早已流干了,整个人现在也是近乎干尸一般的存在,因此,整个过程中并无任何血液流出。 江之枫和陶梓沐只能看见,他的手指伸进一根根森白的肋骨,缓慢地在肋骨之间摸索着。 最终,将自己那颗早已不会跳动、却仍是鲜红、其上还残留着缝合接线的心脏,掏了出来! “呕!” 陶梓沐忍不住了,她猛地偏转过头,扶着墙大口呕吐了起来。 而江之枫的眼神,却是一刻不离地望着漠北王,眼眶中隐隐有泪光在闪烁。 这还没完,在漠北王取出了自己的心脏后,他那跪着的身子剧烈颤抖了起来,舌头也再次止不住地哆嗦着。 “漠……漠北男儿,有恩必报!” 他吃力地吐出了这几个字,身体开始往后倾斜着。 就在二人都以为,漠北王要就此倒下去的时候,他却又像是回光返照了一般,再度支棱起了身子,艰难地将两根左手手指,刺进了这颗心脏的缝合处。 呲! 不过片刻后,他那惨白如纸、瘦骨嶙峋的手伸了出来。 只不过,进去时是两根手指。 而出来时,却是三根手指! 漠北王的两根指间夹着的,还有一根手指。 准确来说,应该是一根手指的指骨。 漆黑如墨、坚硬似钢的指骨。 阑的指骨。 砰! 漠北王取出这根指骨后,身体终于是支撑不住了,猛地向后仰去。整个人也随之呈大字型瘫倒在了地上。 江之枫与陶梓沐望着他那一动不动的身体,谁也不敢往前一步,只是盯着地上的指骨发愣,脑海中空荡一片。 半晌过后,像是有一股无形的力道推动着自己似的,使江之枫不由自主地往前走去,接着缓缓跪倒在了漠北王的尸体前。 他伸出手,抚摸着滑落在地的指骨,一对泛白的眼眸中,流出了泪来。 泪如泉涌一般。 此时此刻,他陡然想起了先前在中室外看到的,在漠北王的墓志上,写给阑的那句话。 “王,以心待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