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市街的夜依然璀璨且充满诱惑。 他们慢慢地往停车场方向走。 “你看/顽皮细雨招摇过远帆/修理过小店/某处忽明忽暗的灯盏/你听/江水流过人家吵着要上岸/你去过烟花三月的江南/你看/秋月温柔撕破了花瓣/却只为迎着暮冬大雪纷飞时贪玩/你说要忘却所有不愉快的片段/把美好事物纯真地走完……” 耳边传来空灵的女声,像夜的jīng灵。 佟冉循声望过去,看到不远处的街角,一个女孩正抱着吉他弹唱网上很火的《美好事物》,女孩大约十九二十岁,扎着马尾,一张娃娃脸jīng致而可爱,她的歌声也很治愈。 周围围观的人很多,佟冉走近了,才看清楚女孩短裙下的那双腿是假肢。她的心莫名被揪了一下。 眼前的女孩,大约是新市街繁华里的一隅人间疾苦,可偏偏,她的歌声,她顽qiáng而立的姿态,让周遭纸醉金迷的一切都黯然失色。 “把失败恋爱藏进路人的详谈/把起舞的今日写成诗篇/多年后也不遗憾/把无味chūn风融进街边的早餐/把仰头月色化为潇洒的释然/把漫长的故事变成短暂/才配得起勇敢……” 女孩还在唱着,歌声淡淡的,脸颊上的笑意也淡淡的,不是无病呻吟,也没有故意卖惨,她的眼底,真的能让人看到美好。 佟冉搜罗了一下身上的零钱,全都放进了女孩面前的帽子里,她起了个头,周围的人纷纷效仿。 上官珒身上没有零钱,他立着默默没有动作,但是,女孩抬眸看到他的瞬间,还是冲他笑了一笑。 “她认得你。”佟冉发现了这一小细节。 上官珒并不确定女孩是否记得他,只是,他的确见过她几次,在这个位置,或者在后街那个位置,他的车子每次经过,他都会让费海下车,往她的帽子里放一些钱。他从没有亲自下过车,只是有一次车窗没关好,女孩朝他看过来的时候,遥遥打过一个照面。 “或许吧。”上官珒说。 佟冉从他漫不经心的语气里,大约猜到了什么。 “看来是上官先生常行好事不留名,嗯,果然是好人。”她把“好人”两个字咬得特别重。 “不算好事,只是举手之劳。” “那也得有心才行啊,天下有钱人多得是,但也不是个个有心的。不是有句老话说,越有钱越小气嘛!” 上官珒笑:“所以你很大方。” “我不是大方。”佟冉回头看了一眼专注弹唱的女孩,“我只是觉得,这世间所有美好,都值得被歌颂,所有才华,都值得被尊重。” 两人边走边聊,刚走到露天停车场的附近,又看到一个年近七旬、白发苍苍的老奶奶坐在风口卖花。 佟冉的脚步又慢了下来。 上官珒知道她又是心软了:“你是不是觉得,世间所有弱小,你都有责任去帮助?” 佟冉摇摇头。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在想,今晚一直都是你在破费,我也得送你点什么回回礼。” “怎么?要送我花?” “不不不,我要把花买了拿回去插起来,然后,送你更高级的东西。” “什么?” “一室芬芳。”她认真地答。 一室芬芳,一世芬芳。 他眼底笑意灿烂。 --?-- 转眼就是三天后,上官琛回国的日子。 那日下午,佟冉没有戏,就直接回了家。她回家之后,才发现上官珒早已在家里等她。 “你等等哦,我马上上去换衣服。”佟冉说着,急匆匆上楼。 Young早就已经把衣服送来了,佟冉爱不释手,每天晚上都要打开衣柜看一眼。她并不期待今天的酒会,但非常期待能穿新衣服。 佟冉换好衣服下楼,上官珒还坐在客厅里,保持着她进门时的姿势,翻看着一张报纸。 “我好了。”佟冉出声。 上官珒自报纸间抬起头,看向她。 白衣胜雪,皎若明月,明明衣服还是那套衣服,可再看时,却觉得美又多了几分美。 “可以走了。”佟冉边说边拨弄着头发。 “等等。” “怎么了?”佟冉顺了一下自己的裙摆,原地小幅度地转了个圈,“还有哪里不对吗?嗯?” 上官珒指了指自己的耳朵。 “啊!对!”佟冉一拍脑门记起来,她的耳环忘戴了。 “那你再等等,我去去就来。”她说着,又要往上跑。 上官珒起身拦了拦她,他的目光扫过她的高跟鞋,也不知道Young为什么给她配了这么高的高跟鞋。 “你坐着,我去拿。” 他说完,转身大步迈上楼。 佟冉坐进沙发里,看着上官珒的背影,心里涌起一阵暖意,这男人,怎么能这么细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