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陆小宁的话触到了男子的心思,男子的眼神里透出那么一股子苍凉的神色。 说话间,陆小宁已经帮他缝合好了肩膀上的伤口,打开药瓶,倒了些生肌止血的药粉在上面,又用gān净的白布条做了包扎。 她的药箱里,东西备的还是很齐全的。 紧接着,陆小宁又帮他处理手臂上腿上的伤,一直有一搭没一搭的跟他说话,分散他的注意力。心里也是暗暗佩服这男人的忍耐力。 在没有麻药的情况下缝合伤口、上药有多疼,她很清楚,但这男的愣是没吭一声,只是额头上冷汗直冒,饶是如此,偶尔还能回呛她几句。 这么坚qiáng,看来是死不了了。 当然,有她陆小宁在,他想死也没那么容易。 陆小宁还是蛮有成就感的,来到这异世后,这还是她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治病救人,一身医术得以致用。 等全部伤口处理完毕,男子已经虚弱的眼睛都睁不开了,面若金纸。 “谢谢!”男子低低地呢喃了一句。 他知道,这丫头说了很多夸张的,让人听起来很不慡的话,可都是为了分他的心。 他很疼,忍的很辛苦,但她也没好到哪里去,秀气的小脸上都是汗。 “一句谢谢就算完了?我是要收诊金的,不能白白辛苦一场。”陆小宁把一颗药丸子放到水里化开来,喂到他嘴边。 男子配合的喝了下去,一股异常苦涩的味道在舌尖弥漫着。 男子那双漂亮的凤眼虚弱地看了眼陆小宁,随即阖上,也不知道是昏过去了还是睡过去了。 陆小宁替他搭了下脉,脉动还是孱弱,可是已经平稳下来了。 他就是失血过多,血止住了就没大碍了。 陆小宁这才跳下马车,纪九头早就打了清水回来,在马车外候着。 陆小宁吩咐道:“纪九,拿一套你的gān净的衣服给他,再用清水帮他擦擦身子换上,注意不要碰到他的伤口。” 纪九哎了一声钻进了马车。 “小姐,他没事了?”杜若好奇地往车里看了一眼,问小姐。 陆小宁淡淡道:“死不了了,你也去搭把手,帮个忙。” “哦!”杜若不太情愿的应声,去给纪九帮忙。 陆小宁看着手里捏着的玉牌,这是她从他怀里摸出来的,上面雕着栩栩如生的螭龙,陆小宁不禁心生疑惑,难道他是皇家的人? 在古代,龙代表的是天子,是皇天贵胄,寻常人不得擅用,否则就是僭越,是死罪。 可他若是皇家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一个人,而且伤的这么重?又是谁对他下的手? 陆小宁回头看了眼马车,有些担忧,可别惹上大麻烦才好。 没多久,杜若和纪九就下车了。 杜若眼睛亮亮的,兴奋道:“小姐小姐,他长的好俊哦,比表少爷都好看。” 曾经的杜若始终坚信这世上最俊美的男子就是表少爷纪子明了,居然这么快就把最俊的帽子从纪子明头上给摘下来了。 陆小宁斜了她一眼:“你不是嫌弃他弄脏了马车吗?” 杜若笑嘻嘻道:“看在他这么俊的份上,不计较了,再说小姐您都不计较,我计较个啥呀! 陆小宁翻了个白眼表示鄙夷。心中感叹:果然一副好皮相就是万能的通行证啊。 杜若恍若未查小姐对她的鄙视,在她耳边喋喋不休:“小姐,接下来怎么办?咱们要带他进城吗?” 陆小宁揶揄道:“难道把他扔在路边?你舍得?人家这么俊。” ☆、第4章 不告而别 因这一耽搁,等陆小宁进城,天都擦黑了。 莫掌柜早就带人在城门口迎接,差点就出城来找了。 纪府的生意做的大,从淮安府到金陵,甚至北方南方,到处都有分店,陆小宁这一路都有人给安排好食宿打点一切,倒是省心。 莫掌柜看到马车上抬下来一个男的,吓得一哆嗦:“小姐,这……” 陆小宁道:“路上捡的。” 莫掌柜满头黑线,路上捡一大活人,还是个男的,小姐您就这么一路跟个男的挤在一个车厢里? 陆小宁蹙眉道:“老莫,想什么呢?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听过没?思想纯洁一点,简单一点。” 莫掌柜哭笑不得,他怎么就不纯洁,不简单了?他这是为小姐的清誉还有安全着想。 这人一身的伤,半死不活,谁知道他什么来历?再说,小姐都到了许婚的年纪了,这要传出去,多不好。 随即莫掌柜坚决地否定了这个念头,压根就不存在传出去的问题,要是传出去了,他这饭碗就保不住了,老夫人不定怎么收拾他呢。 “好了,你再去开个房间,最好就在我隔壁,然后安排吃饭,我饿死了。”陆小宁摸着肚子进了客栈。 莫掌柜摇摇头,得儿,这位主子是老夫人的心尖肉,得罪谁也不能得罪她,不过,这件事还得禀报老夫人知道。 莫掌柜赶紧让人去安排住宿和吃饭问题。 吃饭的时候,陆小宁又让人去煮点猪肝粥来,给那人补补血。 然后吩咐莫掌柜:“你帮我雇一艘船,我要坐船去金陵。” 莫掌柜纳闷:“小姐,您不是晕船么?” “再晕船也比坐马车颠簸好,我这把骨头都快颠散架了。”陆小宁道。 “是是,在下马上去找船。”莫掌柜应道。总之小姐要什么就给什么,老夫人有命。 陆小宁吃饱了饭,洗了个澡,一身疲惫总算是宽舒了些,这才去隔壁看那男的。 莫掌柜派的人一直守着那里,见陆小宁来了,赶紧起身见礼。 陆小宁一摆手,示意他不用多礼,问道:“一直没醒?” “小的一直看着呢,他连眼皮都没掀一下。”伙计回道。 “行了,你先下去,待会儿叫你你再过来。”陆小宁把人遣出去,走到chuáng边,凝视着chuáng上的男子。 收拾gān净后的他,更显清俊,乌黑的剑眉,深邃的眼窝,高挺的鼻子,薄薄的唇,真是好看。 “小姐,他可真俊呢。”一旁的杜若小声道。 也说出了陆小宁的心声。 陆小宁鄙视道:“杜若,你还让我读《女论语》,你的矜持在哪里?” 杜若略有些羞愧:“奴婢只是说实话而已。” 陆小宁摸摸鼻子:“杜若啊,你这样,我很没安全感呐,要是哪天有个长得好看的男的来怂恿你一下,你是不是就会把我给卖了啊?” 杜若立马正色,严肃道:“小姐,您不能这么怀疑我的忠心。” 陆小宁忍俊不禁:“好了,你站一边别说话,我要给他把把脉。” 陆小宁在chuáng边坐下来,拉起男子的手,食指和中指并起放在了他的寸口,凝神细细感受脉搏的跳动传递而来的身体的信息。 脉数而微沉,还好,不是很严重。 又去摸摸他的额头,有轻微的发热。 可能到后半夜,热度还会上升。 陆小宁起身,吐出两个字:“纸,笔。” 杜若赶忙准备好纸和笔。 陆小宁不假思索的写了个方子,jiāo给她:“你拿去jiāo给莫掌柜,让他亲自去抓药,三碗水煎成一碗送来。” “哎。”杜若很乐意的去了。 自从发现受伤的是个帅哥,叫她做什么,她都很积极。 对此,陆小宁表示很头疼。 回头看看chuáng上双目紧闭的男子,轻叹一声:“也不知道救了你是福还是祸。” 但不管是福是祸,既然被她遇见了,她就一定会救,因为她是个医生。 前世的她出身医学世家,从小耳濡目染的就是仁心仁术,救死扶伤大医jīng诚之道。这些东西,已经深入骨髓,就跟饿了要吃饭,渴了要喝水一样,看见病人就想去医治,这是本能。 陆小宁摸出袖袋里的玉佩,犹豫着要不要还给他。想了想还是先不还了,不知道后面会遇到什么事儿,他被人伤的这么严重,这种会bào露身份的物件还是先留在她这比较好,等他的伤好了,再还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