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寸头伸手一指。 “你什么你,有本事训练场见。” 杜离冲他回了个星际友好手势。 “给我等着,你不来就是我孙子!” “我去了我就是你大爹。” 两相放着狠话叫嚣,但谁也没敢搞出大动作,督导就在附近,要是因为打斗影响了典礼,不论是谁都得吃不了兜着走,于是两人皆默契地gān着嘴pào。 裴深的注意力却未在两人身上,他反而看向坐在寸头身侧的周尘。 “谢谢。” 裴深这句话出口时,惊掉了一众人的眼球。 这边还在骂架呢,那边却开始道谢了,算个怎么回事,惹得杜离翻飞的嘴皮子都不自觉闭上。 杜离左右看看,发现裴深道谢的对象是周尘。 “谢什么?” 周尘倨傲地抬起下巴。 裴深却不说了,他扭过身子面对颁奖台。 主持的人走上了颁奖台,打开话筒开始陈词,可杜离半点不关心,他疑惑不解,小声询问:“你谢什么?” “他考察的时候救了我一命。” 虽说周尘的回答像是不知情况,但裴深为什么而谢,周尘应该心知肚明,只是不想承裴深的情,回他这句谢。 无论周尘出于恻隐之心还是什么缘由替他挡下那一击,现在人应该已经后悔了。 既然周尘不想借此多生枝节,那裴深也不会再提。 “看不出来啊,他还会帮你。” 裴深也没想到,他和周尘的关系实在太差,周尘年幼时不知收敛,诬赖、诋毁、陷害,什么坏招儿都使过,长大后情绪没那么外漏,但也依旧厌恶裴深,每每见面都给不了好脸色,可曾经也是有好相与过的。 在裴深的记忆里,他第一次被带回周家时,周尘以为他是亲戚的小孩儿,几次三番与他亲近,甚至还把心爱的玩具也送给裴深。 后来为什么会改变呢? 好像是薛珮遣开下人带着两个孩子玩耍,笑容满面对着周尘说,裴深是他爸和小三生的孩子。 周尘年纪颇小,根本理解不了这句话的意思,但薛珮无数次的洗脑还是改变了周尘的认知,于是当裴深在周家住下一个月后,周尘的态度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念到你了念到你了。” 杜离兴奋道。 裴深猛地从记忆的泥沼拔出,他晃了晃神,发现典礼已经进入正题,颁奖开始了。 “快上去!” 杜离催促他起身,推了他一把。 裴深压低帽檐,迟疑两秒后向颁奖台走去。 前面已经有人上台,是另外两对获奖的人,他走到台前时,聂常戎也到了。 聂常戎缀在他身后,两人一起走上台阶。 裴深第一次站上这个位置,他四下看去,看见无数人的脸。 在这之中,裴深找到熟悉的位置,薛珮还是拉着周勤荣一副微笑的模样,但看上去笑意却不达眼底。 主持的声音一直没停,有人上前递奖牌,裴深停顿两秒,面前的奖牌便被身侧的人一并拿走了。 待授奖的人离开,聂常戎将属于裴深的奖牌递还给他。 “在想什么?” 聂常戎凑到裴深耳畔问。 “吓傻了。” 裴深面不改色,随口编造理由。 他心里蒙上一层yīn翳,夹杂隐忧,裴深担心自己的冒尖不是什么好事。 聂常戎张张嘴,似是看出裴深的敷衍,见他神色不佳,原想说些劝慰的话,话头到了嘴边又被吞回,他想到什么,蓦地开口:“要不要看破风。” “破风?” 提起破风,裴深便忆起杜离所说的惨状,“破风修好了?” “嗯。” “我……” “来来来,看我这里。” 一个摄像站在稍远的位置冲他们呼喊,裴深止住话。 几秒的功夫拍完合照,他们该下去了,聂常戎离开时才有机会开口,“你刚刚想说什么?” 裴深原本想说典礼结束得去找督导,督导在他住进疗养院后几次找他了解情况,让他回学校去他那儿一趟,但现在…… 颁奖礼结束,有军方的人上台,裴深看见他的肩章。 聂常戎明显被这人吸引视线,但又很快撤开目光。 从聂常戎的反应与台上这人的年纪、军级,裴深断定上台的军方代表是聂常戎的父亲聂刚。 父亲出事担责,聂常戎应该不会好受。 裴深略一思索,拒绝的话便改了:“我去。” 像是qiáng调什么,又像是在宽慰自己,裴深道:“我去看看破风。” 第22章 他还在怨我 “那走吧。” 聂常戎说。 “现在?” “现在。” 奖牌潦草地jiāo给杜离保管,裴深借口有事离开会场,聂常戎动作比他更快些,裴深到的时候,聂常戎已经等了一会儿,他咬着烟,背靠墙,单手插进兜里。一只脚蹬地,军靴硬挺的皮尖摁进土里,姿态很放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