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至于!”练九龙不知道在和谁较着劲,“要喝可乐自己买。” “别吵了,游戏开始了。”刘璞沉声道。 唐凌云戴上头盔,进入游戏。 昨晚她思考过今天的行动线,由于刘璞和林辉耀已经问出一些头绪,她决定还是先单独行动,再去一趟王楼。 她忘不了那天在案发现场,宋慈盯着屏风看的神情。 游戏里,僧人道潜把小狐狸抱进僧房,袍子揭开,唐凌云得以看清房内陈设,非常简单的床榻和打坐用的蒲团。 室内照明是一盏小小的油灯,放在桌案。 门开着,火苗随风动,带得室内灯影摇曳,唐凌云看见墙上的挂画,有山水有佛陀,昏黄的灯色烘托着墨色,使整间屋子泛出别样的肃穆。 “施主就在此休养片刻吧。”道潜说。 “师父要走?” “贫僧有贫僧的任务。” “万一那个苏小妹又来?” “她不会再来。”道潜说,“至少在贫僧这道者院,她来不了。” 话说完,道潜径自走去门口,月光从木门敞开的缝隙里照进来,照得地面一片银光。 “门开着一角,若施主休息好,可自行离开。”道潜说,“就此告辞,后会有期。” 唐凌云还想喊住他多问几句,不知道什么原因,或许是道潜本人超脱的气质和佛门清静的氛围,她没有大喊,任他离开了僧房。 体力值在慢慢恢复,唐凌云靠手环的感应来获知。 等待的时间,队伍语音里没有人说话。她摘开眼罩,探身去看左右两旁的队友,林辉耀和刘璞在租车,练九龙在和狱卒闲聊。 唐凌云打开和叶展的私聊对话,问:“你还在外面?” “嗯。” “你先回?”唐凌云道,“我在等体力值恢复。” “回哪?我不认路。” “……一直往东走。” 唐凌云挥了挥手环,感到操作终于不那么僵紧,于是钻出袍子,跳下了床榻。 而就在这时,静寂的僧房外传来脚步声。 唐凌云愣住,无法判断来人是谁,为避免再次涉险,她连忙钻到榻下,躲进光线完全照不到的地方。 脚步迈过门槛,在门口停住。 “你知道我可以看见你吧?”门口的人说。 唐凌云听出他是苏轼,很快,室内响起关门声。 “出来吧,聊聊。”苏轼又说,“刚做完一个任务,有时间。” “NPC 也需要跑任务?” “说的什么废话,在这个世界,谁不是为任务而生。”苏轼道。 “你自己前不久还说大宋不是只有做任务这一件事。”唐凌云一边咕哝着说话一边从榻下钻出来。怕再发生和苏小妹那样的意外,小狐狸特地跑去门口,和榻上苏轼维持着一大段距离。 “你们年轻人啊,就是爱跟大人抬杠,把反抗大人当成争取自由。”苏轼明显听到她的咕哝,又道:“说吧,想问什么?” “你妹妹为什么要杀我?”唐凌云问。 “小狐狸读不读史?” “读。” “既然读史,应该知道正史中,苏小妹这个人根本不存在?” “正史中不存在,不妨碍游戏里存在啊。”唐凌云说。 苏轼轻笑,盘腿上榻,又搬过茶桌,给自己倒了杯茶。 “喝不喝茶?”他问唐凌云。 “我能喝?”唐凌云反问他。 “这说的什么话,你想喝自然能喝。”苏轼说,“只不过天冷,道者院穷,没有炭火,只能喝冷茶。” 他煞有其事的话说得直令唐凌云恍惚:“我们是在游戏里?” “自然。” “既然是游戏,我哪喝得进去茶,又怎么感觉得到茶冷茶热?” “我先问你,我是谁?”苏轼喝着茶问。 “苏轼?” “我是真苏轼吗?” “不是。” “那你为何说我是苏轼?” “不是你自我介绍说——眉州苏子瞻——吗?” “我说我是苏子瞻你信,为何我说茶能喝、有冷有热你不信。” 唐凌云说不出话来。 “苏小妹属于野史,和我不归属一套系统。她为何要你性命我不知道,问了,她也不会告诉我。”苏轼说,“但她今日是借了我的名头诓你同行做她的任务,所以,你遇险,我也有责任。” “如果今天道潜不来救我,我会死吗?” “会。” “我的意思是,会——” “你会彻底退出游戏。”苏轼接过她的话,“在大宋,每个人只有一条命。” “不是还有鬼吗?”唐凌云道,“鬼也会死吗?” “他也是另一套设定,超出我知道的范畴。” “我还想知道——” “差不多得了。”苏轼说,“你这才哪到哪,若不是受故人之托,我可没这份闲心陪你一个小姑娘在这做十万个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