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艳华大感意外,惊愕的眼神盯着丈夫好半天,才发出一句,”你这是场的哪一出呀?” 孙海博满脸的愉悦顿消,眉宇间充满了沉重,”在我领导下的甘宁,有的地方饮水都非常困难.就算摆在我跟前的是琼浆玉液,我也喝不下去呀.” 刘艳华的俏脸陡然沉了下来,“你以为你是谁呀?还想到这个穷地方充当啥救世主嘛?切!” 孙海博的情绪上来了,语气很是激动,“我不是啥救世主,却是一名党员干部,到任一方,就该为当地的老百姓着想。” 刘艳华气得有点啼笑皆非,“你在我面前唱什么高调?无聊!” 孙海博深邃的眼神盯着他的爱人,“艳华,你也是一名党员,难道忘记当年入党誓言吗?” 刘艳华感觉脸没地方放了,嗔怒道:“海博,你是不是成心让我发堵呀?” “对不起。”孙海博主动为妻子夹一口菜,“我给你赔罪了,咱们先吃饭。” 刘艳华感觉跟丈夫有点话不投机,接下来一言不发,几乎闷头吃饭。 孙海博了解妻子的性情,则频频为对方讨好般夹菜。自己却一口舍不得往嘴里送。 刘艳华终于有点感动了,“你也吃呀,难道想撑死我吗?” “好好好,我吃我吃。”孙海博莞尔一笑,终于开始往自己嘴里添东西。 饭后,刘艳华主动承担收拾餐具,并勒令丈夫进卧室休息。 孙海博坚持一下,却拧不过妻子,只好回到了那间小卧室。 刘艳华这时体现出家庭主妇的本色,把客厅和小厨房收拾得井井有条,直到自己看着满意了,这才擦手去了卧室。 孙海博已经熟睡了,自从主政这座县城,他几乎没睡稳一个囫囵觉。 刘艳华之前已经睡好了,多么希望丈夫此时能够宠宠他,却不忍心打扰对方的好觉,无奈的眼神凝视他那副熟睡的面孔,突然感觉他消瘦了不少,眼神里充满几分怜惜。 铃铃铃! 一阵电话铃声把发呆的刘艳华惊到了,这才意识到这个家还有一部座机。她不忍心吵醒丈夫,赶紧退出来接听电话。 “喂,孙书记吗?” 刘艳华一听话筒中传来一个男子急促的声音,赶紧压低声音,“他不在,您有事吗?” 对方很是诧异,“您是哪位?” “我是他的爱人。” “哦,原来是孙夫人呀。” 刘艳华并不喜欢对方的称谓,俏脸顿时一沉,“您如果有啥事,等明天去县委找他吧。” 对方并不甘心,“他真的不在家?” 刘艳华失去了耐心,“您是谁呀?找他有急事吗?” “我···是水利局的老胡,想跟孙书记汇报一下工作。” 刘艳华长吁一口气,“既然是公事,你咋把电话打到家里来了?他今天下午休息。您还是等明天···” “艳华,把电话给我。” 刘艳华一回头,丈夫已经站在她的身后,并向他伸出了大手。 她向丈夫投去一幕质疑的眼神。 孙海博此时不顾妻子的情绪,伸手强行从对方手里接管了话筒,“喂,我是孙海博。” “孙书记您在家呀?” “嗯,我刚才休息。” “对不起,打扰您了。” “您是胡局长吧?没事没事,您有啥事,请讲吧。” “孙书记,我有急事向您汇报,刚才给您的办公室打电话,结果您不在。所以才···” 孙海博眼神一亮,“您快说啥事吧!” “关于修渠的事情。” “哦,难道进展不顺利吗?” “是呀,县里财政拨给的资金不到位。我这个水利局长可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呀。县政府交给我们的任务难以完成,我只好向您救助了。” 孙海博的眉毛拧成一股绳,“为什么会这样?” “财政给我们开了一个空头支票,不能马上拨下钱来。可工期不等人呀。” 孙海博深吸一口气,“我马上向陈主任了解一下情况。” “好的,我就等您的消息了。” 孙海博挂断电话后,再留意一下妻子,早已经不在身边,估计赌气回卧室了。可他却无暇跟进去哄一哄对方,就迫不及待翻一个抽屉,并从里面翻出一个电话簿,里面记录许多行政部门的电话号码。他从一栏中终于发现了财政局的字样。 他用座机立即拨出那串数字—— “喂!” “财政局吗?请陈主任接电话。” “您是哪位?” “我是孙海博!” 对方发出惊讶的语气,“您是县委的孙书记?” “没错。是我!” 对方不敢怠慢,“请您稍等。” 孙海博耐心举着话筒,顺势坐在身边的椅子上。 过了一会,话筒中传出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孙书记吗?我是陈淑琼。” “哦,陈主任呀,我就是孙海博。” “孙书记,您有何指示?” 孙海博很有耐心,“淑琼同志,您参加了几天前的县委扩大会议了吧?” “当然参加了,有幸聆听您的重要讲话。” “鉴于本地区长年缺水,根据预报,今天可能干旱少雨,组织上决定在春忙之前修建一条水渠,把三百里外的宁河水引到咱们甘宁水库的决议,用以解决全县吃水和灌溉的需要。您想必很清楚吧?” 对方沉寂片刻,才发出一句无奈的口气,“水利局的老胡肯定向您打小报告了吧?您只只其一,却不知其二。我这个负责财政的主任也有一肚子的苦水,实在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呀。” 又一个‘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孙海博皱紧了眉头,“您有什么苦衷,赶快讲出来吧。” “孙书记您初来乍到,还不清楚我县财政连续多年赤字吧?” 孙海博一抖眉头,“我当然清楚!可是上级不是一直拨款补贴我们吗?” “唉,有时候杯水车薪呀。” “可是,引宁河水入甘宁水库可是头等大事呀。” “可是···咱俩财政那几个有限的资金都有用处了。” “难道比兴修水利还重要吗?” “这个···其中一大笔是用来安置谷良镇以北的移民的。您说重要不重要?” 孙海博沉默了,号召毗邻葛辛滩沙漠的几个村的村民大举搬迁,可是一项劳民伤财的大事,如果资金不到位,就可能引发民怨,甚至爆发群体事件,会影响党在人民群众中的不良印象,这可是万万马虎不得的。 他思来想去,这才意识到,今天的移民工作才算是全县头等大事!兴修水利,到底还搞不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