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横已经飞了出来:“现在起来。” 下了一夜的雪,但初雪太细落地就容易化,山上没有被白雪覆盖,只有草木上有些晶莹剔透,那树上叶子不染尘也不沾雪,而田地上则有了一层浅浅白霜。 水潭起了一层薄冰,拿小棍轻轻一捣就碎了,冰下鱼儿还游得欢。 炎烬用竹竿挑下绸缎,八片叶子的绸缎为黛紫色。 那前日种下的七片叶子的赤金色也该长出来了,他让清横先去看看。 然而等了半晌,却没听见声音,不由好奇,从椅子上下来:“没长出东西吗?” 看清横在那田地上飞了几圈,立在当中转了一会儿,听得问话转回剑首:“我不记得种在哪里了。” “第七排啊。”炎烬已走了过来。 “第七排……在哪里?” “嗯?”难道仙门只教了他六个数,但也不会啊,他数叶子可是能数到好几十呢。 炎烬站在那第七排的边缘,抬眼看去,这蒙上了白霜的土地,将之前泾渭分明的水洼掩盖,行行列列没有那么清晰了。 难怪清横找不到了。 但……这其实凭感觉就能估量出来啊。 他无奈地笑,却也有些奇怪,按理说那该长出的东西,本能够一眼望见的。 之前长出墙面可是很大阵仗,压住大片土地。 这次长的是个什么jīng细东西? 他走到前日种下的地方,把那白霜拂去,趴上去看了好一会儿,才终于从土里提出来一个物件。 那是个小小的厝石,黑色泛光,巴掌大小可是很沉重,捧在掌心稍有费力。 “这个……有什么用?”他头回发现长出个不知道gān嘛的东西,不能吃不能穿,也不能赏,“磨刀吗?” 为了一把刀,花七片叶子长出个磨刀石,这……去镇上换个新刀他不香吗? “是啊,这有什么用呢?”清横拿剑首磕了磕厝石,石上微光流转。 炎烬愣了一愣。 “这个能卖吗?” 炎烬还是没说话。 “不能卖啊,那不是很làng费?” “不。”炎烬终于回神,“这才是最好的东西。” 他的掌心微颤,已是激动难自持了,刚刚清横碰这厝石时,那浮光一动,剑首上一点伤痕竟眨眼间愈合了。 这是修复剑身的东西! 他按耐不住心情,忙把清横拉起来,将厝石再靠近他。 随着石头的靠近,那剑首上细碎伤痕一点点消散,只是还有一道比较深的痕迹,有变浅迹象,却没能彻底散去。 但这已经出乎意料了,他顾不上多思量,扯下剑鞘:“清横,你站在这厝石上。” 清横听话立在上面,刹那间从厝石上散发数道柔光,丝丝缕缕灌入剑身,那些斑驳不平,坑坑洼洼,都如沐暖阳,一点点重生。 待厝石光芒散尽,剑身上的斑驳已平复了不少,只更深的伤痕没有愈合。 散了光芒的厝石渐化透明,须臾后于手掌中不见了。 这是真正的一次性的物件,长出来不出一刻就没了。 它非是寻常厝石,更是千金万两也不可能买到的。 今日翻叶子完全不用再多想,他要立刻马上继续种厝石。 经过修复的剑灵后退几许,蓝衣轻动幻化人形,清晰血脉流淌的感觉漫布全身,他欣喜看自己,又伸手想要触碰面前的人:“我是不是快有实体了?” “也许是的。”炎烬也笑,看他的手依旧从眼前穿过。 清横眼中的光略暗,再靠近一些,张开手臂环绕他。 还是没有触碰到。 可是,炎烬能感受到他温热的鼻息,一下一下扑洒在自己的脖颈,他道:“我能感觉到你。” 清横起身:“怎样感觉?” “你的呼吸。”但他还不太能确定,往脖子指,“来来来,再试一试,你往这chuī气。” 清横又靠近,自他耳畔,chuī出气息拂过脖颈,温润的声音略带不安:“怎么样,有感觉吗?” 说话中薄唇轻启,也带着丝丝温热。 “有。”炎烬往后退了一步,“很有,不用试了。”他转过身,眉间一片雪落, “又下雪了。” 清横伸手接,看那雪花在掌心中化成水:“是啊,又要冷了。” 正不知为什么眼前浮现雪中漫步共白头画面的炎烬一怔:“你不喜欢雪?” “哦,也没有。”雪越下越大,不一会儿就落了满肩,清横抖抖衣裳,“尘明宗有一处山,长年累月都有雪,我见很多了。” “那就不要看了,进屋吧。”天上落雪,不见阳光,天色有些许昏暗,吃过饭,他把jī一喂,给jī窝也加了更挡风的草垫,两人就进屋了,门关上,任由他风雪漫天,屋内也暖暖和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