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弥明微微一笑,带着几分讳莫如深地说:“在那之前,你是否应该先思考另一个问题?” 李鹊如此冲锋突围,没想到施弥明在这个关头还能扔出烟雾弹。 李鹊再次昏头转向,满脸困惑:“什么问题?” 施弥明望着李鹊的眼睛,眼底波光流转,缓缓说道:“或许你应该问问自己,你喜欢我吗?” 李鹊听到施弥明的问题,顿时一愣,眉头微微皱起,满是疑惑和意外:我不喜欢你,我这样追着你,那我是发花癫吗? 李鹊心头充满了迷雾。 “难道他真的不知道吗?” 李鹊在心里暗自嘟囔。 李鹊自认为表现得是那么的明显,施弥明应该早就察觉到了。 这家伙……该不会是在故意装糊涂吧? 李鹊满腹疑惑地抬眸看向施弥明。 施弥明则静静地看着李鹊,似乎在等待他的答案。 李鹊目光穿透着施弥明的眼底,看到一种策略性的镇定,仿佛在等待一个特定的回应。 这种冷静沉着、有备而来的眼神,让李鹊暗觉不妙:“这家伙到底在想什么?”李鹊心中纷繁复杂。 他一直以来对施弥明的感觉就如同漩涡,一会儿被吸引,一会儿被推开…… 而此刻,施弥明那清冷而又有些期待的眼神,让李鹊突然明悟。 “原来如此,这家伙居然想要我主动表白……”李鹊心中暗自嘀咕,“我明白了,他要欲擒故纵,也要诱敌深入,全因他其实已经恋上了我。但他这霸道总裁惯了当掌控者,故意勾着我,希望我先告白,好在这场感情的博弈中占据上风!” 李鹊经过一番思索,自觉找到了正确答案。 他微微一笑,看向施弥明的眼神变得既好气又好笑:小样儿!还跟我玩儿这种招数! 李鹊宛如拨云见日,看清前路,心中顿时升起一丝得意,他想:“我可不会上他的当!” 李鹊微微一笑,轻轻撇了一下嘴角,身体略微挺直,毫无保留地流露出优越感:“为什么要先问这个呢?难道我喜不喜欢你,会影响你喜不喜欢我?” 施弥明见李鹊展现出一副得意的样子,眉毛微扬,淡然一笑:“我只是希望你能先行确认自己的感受,至于我,或许迟早会有个明确的答案。” 李鹊听到这样模棱两可的答案,已经不觉得生气或意外了。 他好像已经习惯了施弥明话语里充满谜一般的深意,也习惯了施弥明总是在给予一点暧昧又将其温柔地撤回。 但李鹊已经不会再为同样的策略而起伏不定了:ool me once,shame on you;ool me twice,shame on me! 不就是打哑谜、搞心态吗? 说得谁不会一样! 话说回来,李鹊深知自己并非擅长这样的策略。 他向来喜欢明刀明枪,快意恩仇,喜欢就直说,讨厌也不讳言。 然而,自从被施弥明拉进舞池后,李鹊亦身不由己地跳起探戈。 初时的混乱渐渐转变成一种微妙的默契,他居然发现这样的局面颇具趣味。 不可言喻的战意在心内燃起,他本是个胜负欲极强的人,而此刻激发出的斗志让他心生兴奋。 他想:好啊,既然你要来一场较量,那就看看到底是你先按捺不住想要表白,还是我先主动迈出那一步! 李鹊沉浸在一片思索的海洋中,试图找到拿下施弥明的灵感。 事实上,他仍是只有一股莽劲,毫无策略和头绪。脑海中闪过一些看似妙招的主意,但仔细想想个个主意都比隔年年夜饭还馊。 想着想着,他感觉到自己的眼皮渐渐变得沉重。或许是思考太过用力,又或许是过度的心理斗争让他感到疲惫。他决定稍事休息,闭上了双眼。 车内弥漫着柔和的灯光,李鹊慢慢沉入梦乡。 他的脸上,曾经锐利的神情被安然代替,如同一只闹了一天疲倦不堪的猫在温柔的壁炉旁呼呼大睡。 施弥明注意到李鹊沉睡的样子,微微一笑,把外套脱下盖在他身上。 第二天,李鹊在酒店的宽敞茶室里悠闲地喝着清香的茶,手中轻轻滑动手机相册。 他选择了一张昨夜在埃菲尔铁塔塔顶拍摄的烟花合照,愉快地将其上传至社交媒体。 配文一条文案:“哗,烟花!#蜜月日记#” 短短的一句话搭配上一张绚丽多彩的照片,瞬间引来了众多网友的注意。评论区涌现出一片赞美和羡慕之声: “我是那团烟花,我炸了。” “我恨有钱人,登顶巴黎铁塔看烟花!” “李鹊的生活我的梦!” “好甜的蜜月啊。” …… 李鹊看着评论,心中不禁得意地笑了笑。 点开某个网友发的“度蜜月还这么敬业地定期撒狗粮,真是辛苦李公子了!” 李鹊回了一句:“不辛苦,幸福在分享过后会加倍!” 这番话更添了一把热度,引发了更多的讨论。 李鹊正在专注地点赞着网友的评论,突然手机振动起来。他打开一看,发现自己被加入了一个名为“香水推广群”的讨论组。 群里的成员包括施弥明、伊臣,还有品牌方,自然也有那位公关加百利。 李鹊对加百利的印象自然是不太美妙的,他可没有忘记昨日午餐时加百利表现出的对施弥明的兴趣。 即便后面加百利偃旗息鼓了,但李鹊仍未掉以轻心。 加百利的信息传来,他提出了一个见面的建议,表示希望与施弥明会面,以便商讨如何以软广的方式推广新推出的香水。 李鹊看到加百利的提议后,心生警觉。 李鹊回复道:“关于软广的推广方案,我觉得我们应该先看一下详细的计划,不然什么都没做好就见面,只能说浪费大家时间。” 加百列便把三个方案发过来。 李鹊翻看一下加百利发送的各个方案,随后毫不留情地评论道:“方案a过于直接,容易让人感觉商业味太浓,根本不是软广;方案b跟软广搭不上边,可以说比凡尔赛宫的科林斯柱还硬;而方案c的调性过于追求网感,听起来不太不符合我家施先生的形象。” 李鹊的评论十分尖刻,但也不无道理。加百利倒是专业,没有表露任何不满,冷静表示:““感谢李先生的宝贵建议,我们会认真考虑并进行相应修改。” 随后,加百利@了施弥明,问道:“施先生,对于这次合作的推广方案,您有什么看法或建议吗?” 李鹊看到加百列@施弥明,便十分不爽,心想:怎么?我的评语不够?难道你以为我家施先生还会帮你讲话? 却见施弥明很快回复:“以我太太的意见为准。” 看到施弥明这么回答,李鹊倒没多高兴,只觉得理所当然。 加百利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对话,心中稍感遗憾,但仍保持着专业态度,表示会按照意见进行修改。 李鹊握着手机,感受到一阵振动,抬起眼看,原来是伊臣发来的私聊信息。 他心中微微一动,打开消息界面,看到了伊臣的文字。 伊臣:看在我的面子上,别难为gabriel。】 李鹊好笑:想多啦。】 伊臣:什么想多了?你没难为gabriel?】 李鹊答:想多啦,你没有那么大面子。】 伊臣沉默了一会儿,发信息:那么,我们打个赌?】 李鹊这人该说不说就是幼稚且好胜,就是对这些小把戏感兴趣,立即问:打什么赌?】 伊臣便立时回复:你上次说你不喜欢我给你选的咖啡,但是你应该也有喜欢的咖啡豆吧?】 李鹊:是的。】 伊臣:如果我弄到一杯你喜欢的咖啡,你就别为难他,怎么样?】 李鹊淡定答:不怎么样,因为我根本没有为难过他。我只是客观地指出他工作的不足之处,如果这也算是为难,我觉得你这个商业人士比我这个富贵闲人的还不专业。】 伊臣一下被干沉默了。 李鹊也不管伊臣会有什么心理活动,直接退出对话框,只觉得和这人聊天真是浪费时间。 然而,说起了咖啡,李鹊还是有点儿嘴馋起来了。 他要喝咖啡,大可以让酒店的人送来,可他又偏偏不想。 他拿出手机,琢磨了一会儿,最终决定给施弥明发了一条信息:给我弄点现泡咖啡。】 伊臣那边发了一通“我的咖啡已经准备好了就算你不打赌我也想送给你望你笑纳”的长信息,李鹊并没看更没有回复。 也不是故意不看不回,只是他此刻显然已把伊臣的对话抛之脑后。 李鹊现在的视线只停留在和施弥明的对话框上,等待着施弥明的回答。 他不自觉地琢磨:施弥明这个讨厌鬼会怎么回复呢? 施弥明会三推四请地不肯做事,又干那种推拉我心情的事情吗? 不,不会的。 ——这个猜测很快被李鹊推翻。 李鹊想:施弥明尽管若即若离,但对我总是有求必应。我要他做事,他也从不会拖拖拉拉的。 也许,便是因为施弥明对李鹊有这样的细心照顾,所以即便施弥明嘴上再不肯说好话,李鹊还是不由自主地对他产生信任和依赖。 李鹊正沉浸在对施弥明的思考中,却听到门铃响起,打破了他的思绪。 李鹊揉了揉有些涩的眼睛,起身走向门口。 打开门的瞬间,他的目光定格在门外,但见施弥明带着一个小袋子,来到他的房门前。 施弥明微笑着走进李鹊的房间,把手中的小袋子放到桌子上。 施弥明自然留意到李鹊已经准备好的精品咖啡豆和高级咖啡机,不觉笑道:“李公子喝咖啡也很讲究。那么我给你的,恐怕你不能满意。” 说着,施弥明从小袋子里拿出一盒速溶咖啡。 李鹊看到速溶咖啡盒,真不知好气好笑:“我让你现泡咖啡,你就拿这个?” “开水现泡,难道不算现泡?”施弥明据理力争,然后摊开双手,“说实话,除了速溶,我不会泡任何咖啡。” 如果是别人跟李鹊说这种话,李鹊肯定会说:“咖啡都不会泡,还想泡我,你真是‘免费派送《大悲咒——发神经’!” 然而,此刻施弥明看着咖啡机一脸苦恼的样子,却叫李鹊觉得莫名可爱——这个好像无所不能、运筹帷幄的霸道总裁也有不擅长的事情啊。 李鹊看着施弥明一脸苦恼地摆弄咖啡机,忍不住笑意,轻轻拍了拍施弥明的肩膀,调侃道:“好了,施先生,我大发慈悲地给你一个机会,现在请你为我泡一杯速溶咖啡。” 施弥明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露出灿烂的笑容:“那可要难为李公子了。” 李鹊托着腮说:“我在你们公司也喝过的,倒也没那么难喝。” 施弥明笑道:“你来我们公司,我们的人还给你喝速溶?他们也太不懂事了!” 李鹊心里却想:倒不是他们不周到,是我自己要求的。 李鹊想喝喝施弥明平日喝的咖啡是什么味道,尝试施弥明平日用的牙膏,大约连施弥明的起球毛衣,现在看起来也叫李鹊想拥抱一下。 施弥明以严肃的姿态泡了一杯速溶咖啡,那表情,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重大工程,其实不过就是往撒了速溶咖啡粉的杯子里倒开水罢了。 最终,施弥明郑重地搅拌了几下,然后将泡好的速溶咖啡递到李鹊面前,说:“李公子,你尝尝,不知道喝不喝得惯?” 李鹊看着施弥明这态度就好笑,端起咖啡,抿了一口。 按理说,他从前在施弥明公司的时候就喝过一次,只觉得口感发酸粗糙,现在再喝,虽然得承认不太好喝,却微妙回甘。 “怎么样?”施弥明微笑着问他。 李鹊抿了抿唇,一边品着舌尖的回甘,一边故作姿态地摇头:“难为你每天都喝这个,真的能喝得下去吗?” “对我来说都一样。”施弥明说,“什么美式意式,不就是鬼佬豆浆嘛。” “牛嚼牡丹。”李鹊挑眉,然后顺手把杯子递到施弥明跟前,“我喝不下了,你喝吧。” 施弥明接过咖啡杯,微微一笑,也是挑着眉毛看李鹊。 李鹊被他的目光看得有些耳热,却不甘示弱,决不表现出自己的羞赧,反而要越发靠近:“嫌我喝过吗?” 施弥明闻言一笑,深深看李鹊一眼:“怎么敢?” 说着,施弥明举起杯子,轻啜了一口。 施弥明喝完,朝李鹊微微一笑。 李鹊却被这一笑荡了心魂,下意识伸手抓了抓桌上的茶巾。 施弥明笑着抓起李鹊的手,叫李鹊微微一惊。 却见施弥明只是把茶巾从李鹊的手里拿出来,温声说:“脏呢,阿鹊。” 李鹊触电一样把手收回,抓起桌上水杯,往自己喉咙咕咕灌凉水,压平烦躁。 施弥明似没察觉到气氛的微妙,只是轻笑着:“阿鹊,这趟蜜月之旅确实很美好,但我的假期只空了一周,这两天我们就得回去了。” 李鹊有些措手不及,总觉得自己好像什么都没做,便不悦地说道:“我们还有好多地方没去呢。” “比如呢?”施弥明问。 李鹊信口答道:“比如锁桥。” 施弥明好笑道:“锁桥?阿鹊还说我老土呢。” 李鹊被揶揄了一句,更不好意思,但他很快就能找到反驳的点,说:“这有什么的?反正我们的行程都要打卡发社交媒体的,去一下锁桥,满足一下公众也没什么不好啊。公众就是喜欢老土的东西。” 施弥明却道:“只是那个锁桥也没意思。” 李鹊没好气地看着施弥明。 施弥明继续道:“真要锁的话,扣个锁在桥上就能锁住情人的心?从来没有这样的好事儿。要说真有这么大的决心,直接把人锁在家里还实际一些。” 李鹊倒没想到施弥明会这么讲,一时怔住。 “你说是吗?”施弥明笑眯眯地看着李鹊。 施弥明的笑容温煦,却又莫名让李鹊感到一阵压迫感。 施弥明却放下茶杯:“只是这个推广案这两天就要结了,不然我回不去,那我还得和gabriel他们多聊几天。” “还有什么好聊的?”李鹊没好气,“这么简单的企划!” 施弥明挑眉:“那你打算放过gabriel的方案了?” “那肯定不行!”李鹊立即摇头,然后狐疑地盯着施弥明,“你的用词真奇怪,什么叫‘放过’?怎么,难道你也觉得我驳回他的方案是在欺负他、故意刁难吗?” “不,当然不是。”施弥明笑道,“你要欺负他,应该会直接对他进行人身攻击,不会在方案上故意刁难这么委婉。” 李鹊闻言,都不知好气好笑,仍解释道:“他的那些方案太普通了,我可不能容忍我的男人参加这么没水准的推广,简直降低我的水准。” “你的男人?”施弥明捕捉这个字眼,引用在舌尖,音调比巴黎还浪漫,“这是李公子对我的定位吗?” 李鹊觉得自己或应该羞赧,才对得起施弥明脸上的揶揄。 但李鹊偏偏不感到害羞,更不愿意害羞,否则便要落在下风了——他现在可是要和施弥明在情场“一较高下”的,岂能轻易示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