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闲影也不管他们的嚎叫,就这么转身走出了屋子。 离开之后,顾闲影加快脚步,没有任何耽误的立即去了花离住处。 今日难得进入小院之后没有见到平沙,顾闲影有些好奇地敲开了花离的房门,出声问道:“平沙前辈去哪里了?” “他觉得今日对夏蕴下手有些重了,所以出去送药了,阿闲不必担心。”花离站起身来,披了件外衫来到顾闲影面前,顾闲影有些失笑,想来平沙也是个面冷心善的人,如今好不容易平沙不在,她自然要好好把握这个时候,于是出声问道:“我们出去走走?” 听顾闲影这么说,花离自是开心,事实上不论顾闲影说什么,花离怕都是一副高高兴兴的模样,他很快点头道:“好啊,我们去哪里?” 顾闲影这次没有马上回答,反倒是卖了个关子带着隐约笑意道:“你跟我来就知道了。” 花离茫然不解,但却习惯性的将手jiāo给了顾闲影,任由她领着自己往屋外走去。平沙也不知究竟多久回来,花离随手在桌上画了个术法便与顾闲影一道离开了,道是若平沙回来自然会明白。 顾闲影于是也不再担心,带着花离穿过早已经绿荫一片的梨树林,踩着细窄的青石路朝着后山而去。 时值初夏,石板路透着些微热意,山路往前,两旁郁郁葱葱,身前是苍翠青山,身后是云雾高崖,顾闲影一路走着,才发觉花离拽着她的手越来越用力,侧身望去才发觉那张如玉容颜正微微发白。 她顿时明白过来,这条小鲛人不怕雷不怕雨,却是怕高的。 虽然修为高qiáng却怕高实在是有些说不过去,但顾闲影仍是没有多问,只稍稍用力将身侧的人手掌握得更紧了几分,低声道:“很快就到了。” 花离点了点头,对着顾闲影笑笑,两人再度往前,果然很快便到了目的地。 他们面前是一座不大不小的山dòng,dòng内渗着森冷寒气,dòng壁光滑隐约有光,山dòng外围了一圈铁索,上面挂满了系着红色绳结的木牌,仔细看才发觉上面落着各种各样的字,书写着各种各样的愿望,有的稚嫩有的遒劲,有的细腻有的豪迈。 山dòng的名字叫做清雾dòng,便是花离曾经被冰封昏迷了四百年的所在。 “原来清雾dòng是这种模样。”花离看着山dòng上方的三个大字,抬手轻轻抚过山dòng外其中一簇绳结,动作十分小心像是怕亵渎了旁人的愿望。 在这白羽剑宗过了这么久,花离自然早已经听说了自己这些年昏迷在何处,只是一直没有机会前来,如今总算是见到了。 顾闲影轻咳一声,心中觉得有些无奈,当初也不知是谁传出了花离是祥瑞的神仙,拜过的人都能愿望成真,所以整个白羽剑宗的弟子们跟疯了一样的往山上跑,她就算是拦也拦不住。这种事情她自然不好跟花离说,免得将他给吓住。 然而花离静静看着那些木牌上的愿望,神情却极是柔和。 “这些年来,在昏迷中能够听到大家的愿望,也算是一件幸事。” 顾闲影不禁微微一怔,旋即摇头笑到:“原来你都知道了。” 花离轻轻点头。 顾闲影道:“这些年来许多人来这里许愿,有的愿望实现了,有的愿望落空了,但不论最后结果如何,总是让他们有些希望和盼头。”她看了一眼花离,继而将视线落在清雾dòng外的远山云雾上,低声道:“有盼头总是件好事。” 花离能够听明白这番话话,却无法理解这番感受,他循着顾闲影的视线往远处看去,正是夕霞漫天之际,山崖与云海辉映着赤红,天际仿佛被火烧灼,视线所及之处,是深海与平地皆不会有的高远之景,稀薄云海之下,大地轮廓隐约可见,偌大的白羽剑宗变作脚下的影,楼阁殿宇渺小得再无法看清。 更远的地方,青山与秀水连绵不绝,勾勒天地盛景。 这是花离从未见过的景致。 顾闲影负手在后,声音夹杂在山风中显得悠远:“从前你没醒的时候,我常常会一个人来这里,有时候带些酒,有时候带上四季盛开的花,我在山dòng里看你,走出山dòng就看山。” 从前住在深海里的鲛人一路走来总算是习惯了这般高远壮阔,他循着顾闲影的视线望去,不论是青山还是河流,都是阳光下最明媚的模样,他禁不住心情大好,轻声应道:“真好看。” “是啊,真好看。”顾闲影这般说着,唇角也不禁勾起柔软的弧度。 花离收回视线看着她。 他知道顾闲影很喜欢这个天地,喜欢山峦高岗,喜欢流水跌宕,她从前对他说过许多画面,花离没有办法看见,但如今总算亲眼得见。但越是见过这天地辽阔,便越无法甘心被困于一隅,花离纵然只见过这处高山便心胸壮阔,顾闲影又怎能够心情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