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妍凑了过来哈哈取笑他道: “你这算账的时间有点长, 和羞走,倚门回首,却把青梅嗅。 你这家伙蔫坏蔫坏的,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磨磨蹭蹭坐那半天装神弄鬼,你在干什么。” 江宸无奈尴尬笑道: “妍姐,难得糊涂,难得糊涂呀,别人已经尴尬的要命了, 你非要说个明白,这可不像你聪明睿智洒脱的处世哲学、人生态度。 你还凑过来看,我这尴尬的,脚趾都能抠出一个地窖了。” 吴妍轻怒薄嗔,细语娇笑,笑得花枝乱颤。 “你还好意思说,跟我坐在一起胡思乱想,哪怕是精神上的都不行。” 江宸怕她又说出什么,立刻转身先进了供销社。 让服务员拿了一斤红糖,想了想给吴妍也包上一斤, 又要了一条月事带。 售货员楞了一下,还是第一次看见男青年来买月事带的,慌乱了一下也不介绍,更不询问,直接拿出用油纸包好, 江宸又要了个煤油打火机, 再让售货员拿了花露水、蛤蜊油、友谊牌雪花膏各一份包好。 回头见吴妍看着烟酒柜台那边的酒水出神, 他虽然疑惑,趁吴妍不留意,也让售货员拿了两瓶双沟大曲, 售货员拿出算盘霹雳扒拉了一会,江宸挥手让她等下,选好了再一起算。 售货员好奇打量着江宸,别的顾客来了买点针头线脑都是精打细算, 徘徊在柜台边上犹豫再三、拿了几个细细比较,磨蹭半天才咬牙买下。 这年轻人仿佛来了就是进货的,看好什么东西直接打包,豪横! 售货员猛然想起,昨天不就是这个年轻人来了,一口气割了十斤猪肉,又买了不少油盐酱醋吗? 对了,还要了整整一条红塔山硬盒香烟和四瓶酒,这年轻人出手阔绰的很。 江宸却是又看好了柜台里的橡胶热水袋,母亲怕冷,眼看天气冷了, 她每到冬天,便从村卫生室找来盐水瓶, 那玻璃瓶倒入热水,用橡胶塞好放入被窝根本不能保暖,这盐水瓶保温效果太差,早上起来摸着如同抱着大冰块。 有了这橡胶热水袋,灌满热水,放在被窝里,几个小时都还是热乎的。 江宸指了指热水袋,让售货员把热水袋拿出来, 又给父亲挑选了一双黄胶鞋。 江宸摸出挎包掏钱,让算一算一共多少钱。 售货员左手拿着东西核算,右手噼里啪啦打着算盘,一共是39.8元现金, 除此以外,还要两斤糖票、两张肥皂票,一张工业品票…… 售货员红了一下脸,小声说道: “还有一张月经带票。” 江宸点了点头,先摸出了39.8元现金给售货员,让她等下马上给票据。 刚转身昨天的那个中年人就在身后,吓了江宸一跳。 他憨厚的笑笑,先出了门口。 江宸紧跟到门口。 大叔从包里摸出应付的票据点给了江宸,拇指上翘、食指平伸,三指弯曲,做了个8的手势, 江宸会意,立刻掏钱。 大叔又悄声说道: “老弟,你再多给两张凑个整,算你10元,老哥哥我这手里还有5张月经带票, 我一个大男人卖这东西售不出去,这东西男子不买, 女子更不会找我买, 都砸手里了, 跟你有缘,半买半送让给你了。” 江宸没有犹豫,直接答应了下来,买这东西要票,下次需要了也不一定能买到。 更何况买这玩意,那售货员用尴尬、惶恐、疑惑、复杂看变态的眼神看着江宸, 哪怕他脸皮再厚也受不了这样的目光。 江宸不再犹豫,直接拿出了一张大团结交给了中年大叔,大叔笑的浑身发颤, 喜滋滋的把各种票据塞给了江宸。 江宸转身进了供销社,把票据塞给了售货员, 摸出了5张月经带票,正要让售货员再拿5条。 姑娘在柜台里,吃惊的看着江宸手里摸出5张票据,不由自主后退两步, 眼神更加复杂, 如果刚才以为他是变态, 现在妥妥的肯定,这家伙不止是变态,还很恶心,简直是变态之王。 姑娘看着江宸,如同看到公狐狸一般,觉得他浑身冒着骚气。 江宸暗暗叹了口气, 如今人们保守,自己到供销社买这玩意一条,已经算是石破天惊、惊世骇俗了。 恐怕成为这些家伙嘴里口耳相传的笑话。 还买5条,难怪售货员会用这个眼神看着自己, 江宸默默的把5张票据,塞回了自己口袋里。 售货员明显松了口气, 噼里啪啦一顿操作,用最快的速度把台面上的东西打包递给了江宸。 江宸接过包裹,把两份花露水、蛤蜊油、友谊牌雪花膏递给了吴妍一份, 吴妍楞了一下,没想到江宸如此细心。 她本就大大咧咧的性格,对于江宸,更是从来没有生分客气过,一把就接了过来。 坐上驴车后,江宸又掏了一回口袋,把两瓶双沟大曲递给了她。 吴妍抬眼看了江宸一眼,浅浅一笑。 “没想到你还挺细心。” 江宸也不问她买酒干什么,把其它东西随便搁在一边。 过了半晌,吴妍见江宸不再说话,以为他真的生气了。这小心眼还在为刚刚车上离他太远而生气, 便往江宸边上挪动一会。 江宸忍不住突然笑道: “妍姐,终于敢坐近一点了,你也把我当恶人看。” “姐跟你闹着玩,你的心眼还真小, 跟你在一起,我防身的剪刀都不带,哪怕带了, 都不会伤你,哪怕你真的是个变态。” 江宸楞了一下,不知她怎么突然说了这话,像开玩笑, 又见她一脸郑重。 不再打闹说笑,柔声安慰道: “妍姐,你这没喝酒,可就开始说醉话了。” “醉话? 酒不醉人人自醉,能让人沉醉的永远不是酒,而是这混蛋的人生。 人生有一种痛,就是众人皆醉,偏偏自己独醒, 我就是清醒的痛苦的看着这几年。 醒了是一种痛苦, 醉了也是一种痛苦,如果人生痛苦无法选择, 我宁愿沉醉在你身边。” 江宸不愿触及她心中的痛,也知道她无人安慰、无人诉说,从不脆弱, 像今天这样的突然伤感,莫名颓废的忧伤,还是第一次。 只得岔开话题。 “妍姐,你要想醉还不简单,等过几天,我烹饪一桌好菜,我们一醉方休。” 吴妍舒展眉头,莞尔一笑。 “你这银样镴枪头,我刚才还以为你变坏了, 我需要的不是买醉,能够用酒来安慰自己的痛苦,那都是小忧伤,都是擦伤。 真的痛苦,酒喝下去后,那是化成血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