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蕊今此与九王是第六次见面,他们在几万年前相识于曲池,兴致相投结君子之交。 每三千年会一次面,每一次、论道通书赋雅三月不止,或书、或画、或琴、或舞、或歌、或棋……凡蕊之所长,九王亦长,情谊深厚可谓灵魂之交。 蕊常叹,天地间有浮玉、九王足矣。 九王笑他:“恁的贪心?我只要阿蕊一人便足!” 此番他们在曲池旁的原野上月下对饮,九王喝下一口酒道“我最近去了趟凡间,发现一有趣的词,想同你辩一辩!” 阿蕊笑:“可是九天文词匮乏了,要从凡间取?” 九王:“这你就不懂了,凡人虽微却好学者多,有的凡人上琢磨天下琢磨地、渐渐也被他琢磨出一些道理,不像九天仙神,为仙了就自大不学,依我看天庭里就那只老虎还有点学问,其他的都过于偏执。” 阿蕊眉毛一挑:“哦?你倒是说说哪些是你口中的偏执之辈。” 九王不紧不慢道:“天庭那五老君不就偏执于道沉迷于道么,听说还压迫玉帝早朝时给仙臣们授道课业哈哈哈……?” 阿蕊淡答:“那倒是真的,除了西天梵境信仰佛,九天还真以道为首,不过你一介云游散仙如何对天庭了如指掌?” 九王笑:“你真的在意我是谁吗?” 阿蕊摇头:“交雅不问出处!” 九王欣赏的点头:“这便是你显而易见的不同之处,你今此来似乎心有不静可遇难事?” 阿蕊:“未遇难事,不过是新沾一点麻烦,恐怕短时难能脱身,加之九天气息最近隐有不安,兴许某些地方出了问题,一时我也难以感知。” 九王:“想那么多作甚,当下潇洒自在最要紧,该来的就让它来吧!” 阿蕊笑:“看你今番有何新作惊艳于我?” 九王低头摆弄衣袖随意道“今番是琴作!”话毕,吹一声响亮的口哨,两只通体雪白的仙鹤承着一把湖色的琴从天而降。 阿蕊赞叹:“此番不但作了新曲还做了新琴!” 九王:“这首新曲有些傲,旧琴盛不下它” 琴音起,开始像山涧中隐隐的鸟鸣,慢慢像山中少女绵柔浅唱,后来像夏夜百虫奏乐,再像风穿林叶飒飒细雨之声,再像百花齐绽、蜂蝶低吟、风和日丽之音,再像寂寞渔舟形单影只的寥落之叹,再像月光下飞马踏碎浪、豪气长辞的离别之音,再像落花逐水去的前一刻、青波中悄然乍开的惊叹之音;再像秋天夕阳下,旧篱边缘一朵蔫牵牛瑟缩凄苦的哀音…… 恍然如梦。 阿蕊听着琴音仿似琴里的那个人便是自己,在微薄的岁月里走过短短的一生,不禁潸然泪下…… 再看九王,他闭着眸子沉浸其中,有零碎的星星散落在琴弦上像秋天飞舞的流莹,一散即逝。 琴音落,九王睁眼望向阿蕊,阿蕊眼中有对万物孱弱的爱惜之色,察觉九王的目光,回头淡淡一笑…… 时间过得飞快,阿蕊与九王此番相聚已不止三月,又是一个夜晚,阿蕊在作一幅画,画毕,阿蕊和九王就这幅画作相谈甚欢,聊完以后,有片刻的停顿,无话。 阿蕊轻说:“再坐一会儿,我就回去了!” 九王点头。 阿蕊归去的时候,九王伤感,为阿蕊踏歌送别,阿蕊回头,看到九王在月下踏歌,白衣翩翩、歌声苍凉,有些不忍离去,于是站在云端大声喊:如此煽情,你可是喜欢上我了? 九王顿住身姿大声回阿蕊:莫非你是女子所化? 阿蕊差些栽下云端。 九王得逞,开怀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