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祝岚行安抚略显紧张的鹿照远,“我闻到了洗衣液的味道。” “……”鹿照远嘀咕一声,“狗鼻子。” “你说什么?”祝岚行没有听清楚。 “我说……”鹿照远清了清喉咙,“你就坐在床上,我给你搬个桌子来,再给你找两张卷子做做看----对了,晚上还没吃饭,你想吃点什么?” “都可以。”祝岚行并不在意,他来这里又不是蹭饭吃的。 “现在七点多了,煮饭比较麻烦,煮好了再吃都8九点了,要不然煮面吧?鱼汤煮面。” “好。” 两人达成一致,鹿照远给祝岚行从柜子里搬了个折叠小桌子放上床铺。 这小桌子不脏,日常也是放床上的,毕竟屋子比较小,就要更多地利用床上空间。 放好了桌子,再拿来笔、草稿纸、高一高二的试卷,最后又给祝岚行倒了一杯水,总体处理妥当,鹿照远才长长吁了一口气,放心地从屋子里出来,进入厨房。 他把鱼汤倒进了锅里,从冰箱拿了一把青菜出来,打算待会和面一起丢汤里。 但想想,鱼汤青菜面,不是待客之道,怎么也要加个火腿吧? 鹿照远又从冰箱里摸出了火腿肉。 鱼汤青菜面成了鱼汤青菜火腿面。 …… 似乎还有些寒酸。 鹿照远埋头冰箱。 从保鲜到冷藏,每一个格子都被他翻过一遍,除了之前两样配菜之外,他额外又找出了各种肉丸和燕饺,挨个投入汤中,直至觉得怎么也饿不到祝岚行后,才满意地停下手。 锅里的食材还要煮一会,鹿照远一时有些无所事事。 他倚着出门的门站了会儿,突然直起身,走到旁边的浴室,凝神望着浴室里的洗发水。 没错。 之前那瓶让脑袋痒、怀疑是假货的洗发水已经丢掉了。 但换了洗发水,他依然脑袋痒。 而且这种脑袋痒,只争对同一个人……难道脑袋还安了雷达,能辨认谁可以谁不可以? 鹿照远怎么想,怎么觉得解释不通。 他心烦意乱地掏出手机,在群里@大家:“问你们个问题。” 老大问话,小弟当仁不让。 舒云飞和向晨这两狗腿冲在最前头,首先响应:“在!亮哥说~” 随后,一溜“亮哥说~”刷了屏。 鹿照远打字:“我有一朋友最近得了点毛病……” 向晨:“亮哥你想说什么?” 鹿照远:“……不是我,是我一朋友。” 透着屏幕,都能从向晨打出的黑字中看见他的鄙夷:“都什么年代了,谁还不知道818的时候,我朋友=我,亮哥你村通网吗?” 鹿照远:“……” 舒云飞呵斥向晨:“就你一张嘴能哔哔,你还听不听了?” 向晨:“听听听,亮哥你说是朋友就是朋友。” “我有一朋友。”鹿照远觉得自己敲下的每一个字都浸透着虚伪,“最近喜欢上了摸别人的脑袋。” “呃……”众人发出一个可疑的单音,一同得出结论,“这怪癖是挺怪的。” 舒云飞又问:“他对每个人都这样吗?” “不,只对特定一个人。”鹿照远。 “嗨啊!”这下换成舒云飞激动了,“这是恋爱了啊!亮哥你开窍了吗?!” 很长的沉默。 激动的舒云飞犹如冷场王,消息一发出去,群里一声响也没有,就连原本问出这个话题的鹿照远,也一声不吭,仿佛消失了一般。 舒云飞觉得有点不对劲,小心翼翼问了声: “亮哥你怎么不说话?” “那如果……”鹿照远一行字打得很慢,“这个人,想被摸脑袋呢?” 这下,冷场王换人了。 鹿照远发出这条消息后,群里再没有人说话,好像早先一溜拍胸脯聆听的小弟眨眼间全死光光了。 半天,还是向晨说话了。 “也许,这个人外表刚强,内心柔弱,喜欢女上男下位?” 群里的沉默已经变成了窒息。 鹿照远觉得这还是个隔着个聊天群在说话,要向晨真在他面前,对方应该已经脑袋朝下进马桶了。 也许说完了这句话后,向晨自己也觉得不太行,特别自觉主动地发出一排跪地磕头的表情。 鹿照远懒得理他。 今天的狗头军师真的很狗头,说出来的东西没有一点儿建设性! 他关了手机,拉开浴室的门,才回厨房,就被突然出现在厨房灶台前的祝岚行吓到了:“你……你怎么在这里!你什么时候出来的?” 祝岚行正拿着汤勺尝味道。 他奇怪地看了鹿照远一眼:“我在里头听到了汤水扑出来的声音,就出来看看,顺便把你放在旁边的面给下了。现在都好了。要过来尝尝吗?味道挺好的。” 祝岚行手腕一转。 刚刚被他试过的汤勺,对准了鹿照远。 鹿照远迟疑片刻,凑近了。 热腾腾的喷香的蒸汽,先扑一脸,再用舌尖碰一碰微烫的汤汁,但没感觉出太多的味道。 这个刹那,另一个念头虏获了鹿照远的全部精神。 他们用了同一个勺子…… 没,没尝在同个地方吧? 第三十二章 首次登门, 结果颇佳。 祝岚行和鹿照远的感情获得了长足的增长,在这次周末后的周一, 他就被纳入了鹿照远小团体。 这一小团体欢迎新人的仪式还像模像样的。 一群人在食堂里围了个大桌子, 每个座位上,都摆着个酸奶。 向晨声音最大,当场吼一声:“欢迎新人的加入, 我们来干杯!” 说罢,胳膊一伸,直直举起手中的酸奶杯。 一杯抬起,千杯响应,齐刷刷的酸奶杯举了起来, 最后剩一个缺口,祝岚行的。 祝岚行神色镇定, 同样抬手, 举起杯子。 “……干杯。” “干杯!” 一杯酸奶,一口闷。 等众人纷纷落座的时候,还很老练地将酸奶杯倒置,谁的酸奶杯中还能流出酸奶来, 谁就不实在,必须罚他再喝一杯酸奶。 不凑巧, 祝岚行就是那个酸奶杯中还能滴出酸奶的人。 他啼笑皆非, 只好又拿了一杯酸奶,刚刚撕开盖子还没喝一口,坐在对面的鹿照远突然伸了手过来, 在他嘴边轻轻擦过。 他怔了下。 鹿照远摇摇拇指:“你嘴边沾到酸奶。” 说罢,将手指放唇上,舌头舔一舔,裹掉了上边的酸奶。 碰完杯了,也该吃饭了。 祝岚行正要动筷子,突然发现周围所有人,都将自己打菜的盘子,往中间推一推,和对面的人共享菜色,而他对面的……正好是鹿照远。 于是祝岚行从善如流,将自己的盘子也往鹿照远的方向推一推,和对方的餐盘相碰,让一人两个菜,变成两人四个菜。 刚放好盘子,旁边立刻横过来一双筷子,还伴随着向晨咋咋呼呼的声音: “哇,祝岚行你居然打到了里脊肉,给我尝几块!” 筷子还没伸下菜肴,“啪”的一声,鹿照远的筷子打了下来,他眼皮不撩:“都是口水,脏。” “……”向晨敢怒不敢言,气呼呼,又想起了上回奶茶事件。 靠,说得好像你们没有交换似的,都是交换口水,你们特定式交换,就比我们穿插式交换高贵了吗?! 好不容易,杯也碰了,围桌吃饭也吃完了,正当祝岚行以为这场“入会活动”可以就此结束的时候,向晨再度挺身而出,摸出手机: “来来来,大家都拿出手机,加一下新人。” 他又对祝岚行拍胸脯: “新人,你加入了就知道了,这是由亮哥组成的大家庭,里头每个人都靠谱,最靠谱的,就是我们亮哥了!你加入了这里,被人欺负了,群里一声吼,兄弟们帮你欺负回去;考试考差了,群里一声吼,兄弟们……” 鹿照远适时嗤笑一声。 向晨的声音立刻低了8度: “呃,兄弟们和你一起央求亮哥开班补课哈……” 吃了午餐,稍事休息之后,鹿照远他们还要去训练。 这回祝岚行光明正大地和他们一起走,等一路到了球场旁边,其余人都上了场,祝岚行在场边坐下,向晨坐在他更旁边一点的位置,今天向晨休息。 坐没有几分钟,场上训练开始不久,祝岚行的手机突然震动。 他打开一看,看见自己被拉入了一个新群。 他一开始还没有在意,以为是刚才没有加完的群,直到群里闪出一句话。 那是本该在场上好好守球门的舒云飞。 舒云飞:“我觉得老大最近真的怪,他居然想被祝岚行摸脑袋。” 向晨:“???” 向晨打出的那行字,就是祝岚行此刻的心理活动。 向晨:“不是,老大只说想被摸脑袋,没说想被谁摸吧!为什么确定是祝岚行?!不该是一个御姐吗?!” 舒云飞鄙视:“就老大那个慢热的性子,还御姐,你见他身旁出现过一头母蚊子吗?倒是祝岚行,上周五他和老大还互相之间冷冷淡淡,彼此认识而已,结果一周末过去,老大这么郑重其事地把他拉入我们的小团伙,要说周末没发生点什么,你觉得可能吗?两厢一结合,这人选除了祝岚行,还有谁?” 向晨:“我被你说服了……” 祝岚行也被舒云飞说服了。 但他还是感觉迷惑,这两个人当着他的面,说他的8卦,说得倒是挺欢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