嗓门儿粗,做事麻利,包子的馅儿小皮厚一点,并不会因为农村来得就特别淳朴,无奸不商,真的太淳朴了做生意怎能赚钱? 不过也有柔软的一面,“安妮”父亲去世后,她和街面上的小混混们来往,穿衣打扮也挺非主流,这大姐还语重心长说过她,大意是小姑娘不要太随便,学坏了容易学好难,念书不行就去学个手艺云云……“安妮”当然是不领情的,大姐一开始还塞俩免费的包子给她吃,后来也不搭理她了。 千人千面,一个早点大姐代表不了所有的农村妇女。 安妮前几天偶然看了一个新闻,讲的是一个乡下妇女辛苦养大了儿子,送他念大学,儿子后来娶了城里媳妇儿在城里安了家,却不肯再回乡看母亲,乃至逼得这农村老太太不得不独自进城寻子。 新闻里,有记者帮忙联系上了老太太的儿子,儿子如何否认不孝暂且不说,安妮当时却有点触动。 满是皱纹的脸,和周围人格格不入的土气穿戴,记者帮忙联系上不孝儿子时不哭不闹,她的脸上是一片麻木。 ——因为不是剧本,没有情感代入,也没有“模拟拍摄”,安妮却想尝试下这样的人物。 郭院长听了安妮的即兴表演选择,露出颇有兴趣的表情。 哭和笑,生气和难过,这些基本的情绪表演安妮已经掌握了,但谁看她的样子都不会将她和农村妇女联系起来。 没有化妆帮忙,也不靠改变衣着,一个人需要怎样的演技,才会叫人忽略她年轻漂亮的外表,将她看成第一次进城的农村妇女? “你很有勇气,可以开始表演了。” 安妮闭上眼睛,让自己静心凝神,眼前不由自主闪过那天的新闻画面,那张满是皱纹的脸,对着镜头一脸茫然麻木:“俺不怪他,俺看一眼就走。” 这样一个土地里刨食,没有见过大世面,临老了才第一次进城的老太太,她是怎么燃起独自进城寻子的勇气? 离开家门时,她有没有害怕飞驰而过的车流,老旧的火车上,她是不是紧紧拽住自己的行李,害怕被小偷光顾? 火车上的盒饭她是否舍得买。 下了火车,随着人流踏入这座国际性大都市,她只依稀记得儿子的工作单位。 怎么去找? 晚上她不敢走进富丽堂皇的酒店,也不知哪里有廉价的通铺,只有拖着行李蜷缩在天桥下,和形形色色的流浪人员作伴。 一帧帧的画面是安妮的“臆想”,是她看了新闻后分析的,因为没有过多接触过,她对自己的判断究竟对不对,也没太大信心。 等再睁开眼睛时,郭院长为首的评审老师,发现安妮有了变化—— 安妮当然还是那么年轻漂亮,改变的是她的神态。 她有点踉跄被人挤出了车厢,往前走了两步,又原地踌躇。摸不清该往那个方向走,看动作像提着一个沉重的包,陌生的环境让她有点害怕,但身后的人在不耐催促着,只能带着警惕心顺着人流往车站外走去。 她的脚步时快时慢,中途停过一次,似乎被挤掉了什么东西。 “不用,不用!” 她慌张摆手,似乎在拒绝别人提供帮助。 如果是一个从容大方的城里老人,会感谢善意的年轻人,然后坦然接受帮助。 她却是不同的。 不说对大都市里陌生人的警惕,她更不习惯有人对她抱有善意。如果连含辛茹苦养大的亲儿子都能失联,她哪里敢麻烦萍水相逢的陌生人提供帮助?生怕灰扑扑的行李包,会弄脏对方干净整洁看起来就不便宜的衣服。 心里没有目的地,脚下就没有方向。 除了顺着人流走,她也别无选择。 可出了车站,别人有亲朋来接,她却是没有的。 她只能眼睁睁看见别人将手里的行李交出去,钻进车离去。再不济,也能自己带着行李打车离开。可她是茫然的,不知该往何处去…… 在车站外面打转,看她样子也不是有钱的,车站的三教九流都懒得下手。 提着破旧的行李袋,慢慢在附近打转。 也不知道何时天黑,又冷又饿,都市的夜晚来临,街头巷口有了夜宵摊子。 人体本能感觉到饥饿,却不敢胡乱花钱。 停下来试着问价,又嫌弃贵了,最终让人给炒了一碗素面。入口感觉还不如自己做的手擀面有劲道——儿子也是喜欢吃她的手擀面,不知道能不能吃惯城里的面条? 想到失去联系的儿子,她拿着面条的手一僵,赶紧低下头。 热腾腾的面条能冲散眼里的水汽,独自拉扯大一个孩子,还把他培养成大学生,对一个农妇而言生活的艰辛让她佝偻了背,却不敢哭。哭是最软弱无能的行为,有人心疼你时泪水才有意义,没人看没人疼,有时间哭还不如多干点活儿。 吃了面,她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在茫茫夜色中…… “谢谢各位老师,我的即兴表演结束了。” 安妮的表演结束了。 几个初试评审老师面面相觑。 刚才的表演,基本上毫无台词的,全靠安妮的眼神和动作在完成,但他们眼前却莫名出现了一帧帧画面,随着安妮的表演,画面不断切换着,猛然叫停,竟也留有余味。 郭院长沉默了一会儿,“你演的是一个寻亲的农村老太太吧?” 安妮表情一亮。 郭院长看出来了,是不是说明她有演出来?! “安妮,你真的是一个有天赋的演员,在你这个年纪,很多人根本不懂的演戏,你是懂得……但你阅历上的欠缺,让你表演无痕,却又处处都是违和的痕迹!” ------题外话------ 嗯,再次确定了下的确是明天上架,上午应该还有一章免费的章节,然后就入v啦 ☆、065初试没过? 郭院长欲抑先扬,安妮却没有半点不高兴! 相反,她听得很专注。 郭院长短短几句话,就让安妮茅塞顿开。 不是演戏的技巧不够,技巧是可以反复锤炼的,安妮缺的是阅历……一个人,没有真正经历过,又岂会演绎出另一种人生? 一个人成长的环境,影响着一个人的言行举止和行事准则,所以安妮一出现在沈铭的面前,经纪人就能看出她教养不俗。骨子里,安妮还是上辈子那个娇生惯养又会逢场作戏的白富美,她做不了自卑又怯弱的贫民窟少女,所以在沈铭面前破绽百出。 沈铭不是没有怀疑,只是想不到“重生”身上。 正常的人类,特别是理智的精英型男人,怎么相信网络小说那一套? 上辈子的成长经历,已经刻入了安妮的骨子里。 她试镜《胭脂传奇》的袁伊娜,活脱脱就像是民国时期的富家千金从戏里走出来,因为“演”的太好,才会叫张志明导演心生爱才之意,才有了她被推荐到《九香》剧组,从此开挂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