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瞟了一眼桌上,的确搁着早餐午餐。 “我一点儿也不生气。”他冷着脸,“只是把你当宁想了!” “……”他教训宁想会拎耳朵的吗? “下班!回家!”他硬邦邦甩下两个词,转身走了。 值班室灯是开着的,看来又是晚上了,他说她睡了十四个小时,那现在是几点了?她默默算着,回办公室换衣服取包。 晚班医生果然已经来接/班了,他的衣服都已经换好了,站在门口,应该是在等她。 她忽然想起自己昨晚那束花和巧克力什么的,这时候饿了也能先垫垫肚子。 目光在办公室扫了一圈,却不见了,诧异地问,“我的花儿呢?” 门口传来闷闷的声音,“不知道,保洁大嫂扔了吧!” “……”好吧。 出到外面,再一次发生奇怪的事,她的车不见了! “哎!我的车呢?”这也太奇怪了吧? 他的车开到她面前,他从车内探个头出来,“今天阮朗来了,要用车,我把你钥匙给他了。” “……”还翻她包包? “上车吧。”他说。 她摸了摸耳朵,还在发烫呢。 他瞪着她,“还记仇呢?别连宁想都不如,宁想从来都不记仇。” “我又不是你儿子!”她忍不住抢白一句,却到底还是上了车。 第130章 人生,只需一碗热汤面 可是他这车是要开到哪里去?!分明过了她家了啊! “喂!我家到了!”她怀疑他是不是瞌睡来了!毕竟连续上了个晚班又一个白班!瞌睡来了开车是很危险的! “我知道!”他沉着一张脸嗄。 “那我……”她指着窗外,质疑的眼神看着他,为什么不让她下车弛? 他目不斜视地注视着前方,“我一天一晚没睡觉!” “……”她知道啊…… “你睡了十四个小时!” “……”她皱眉,她睡十四个小时是有些丢脸,但这跟她回家有什么关系?没睡觉回家睡呗! “我现在只想吃一碗热乎乎的面条,然后睡觉!” “那……你回家吃嘛,今天大年初一,家里有好吃的,不止面条。”总觉得因为今天睡了十四个小时,她底气都低了不少,说话不那么硬气了…… “今天全家都回奶奶家了!” 哦,对,他们家初一都是去奶奶家的,那他什么意思?她眨眨眼,“那你的意思是,要我给你煮面条?” “你觉得呢?”他的脸还是僵着。 “凭什么啊?”她第一反应就是抵触,她一个前妻,大年初一跑到前夫家里去煮面条给他吃! 他硬邦邦地甩出一句,“你睡了十四个小时!” “……”她心里在咆哮了,好像她睡了十四个小时是睡走了他的睡眠似的!怎么就成社会罪人了?“我……我睡十四个小时又没睡你家chuáng?” 他看她一眼,悠悠一句,“等下你可以去睡。” “……”她彻底无语了,“宁至谦!”这是她第几次直呼他大名?她不记得了!反正这辈子也没叫过两回!她生气了! 结果,她所有的怒气被一句话给堵回了回来。 “别吵我,我本来就没睡觉,还要开车!” “……”她本来想说,我可以开的,可是,这样不但要给他煮面,还要给他当司机了?她觉得心里憋着一口气出不来,很是不慡,双臂抱胸,胸口起伏,“可是,你拎我耳朵了!” 他双眉上扬,“你可以拎回来。” “我……”她伸出手去,却在快要触到他耳朵的时候停住,他的侧颜,一入眼便如看见了国色天香的工笔画。 她总想疏远,却不知不觉在靠近,不知不觉肆意自我。 放下手,颇不自然地哼了哼,“我要教宁想拎回来。” 宁家的确空无一人。 他老人家一回家就往沙发上一躺,微闭了眼睛,开始养神了,好像在说,反正厨房你熟门熟路,什么都找得到。 这是什么态度嘛! 可是偏偏的,她是个心软的人!看见他这般样子,想着他连上了两个班,而自己又跟他是同行,其中的辛苦完全感同身受,不然她也不会一睡就十四个小时…… 所以,在门口踌躇了一会儿,最终还是跺着脚进厨房去了!当然,很用力地跺了几脚!跺完,又觉得自己很幼稚…… 在她身后,宁至谦的眼睛睁开,灯光下,隐隐绰绰,闪着星子般的光。 宁家厨房里食材还是很足的,可是,他又累又饿,只怕等不及她做一顿大餐出来,填饱了他让他早点睡觉吧。 便依他所言,炒了肉酱,煮了两碗面条,做了jī蛋,考虑到他胃不好,不敢像上次小卖部老板娘那样直接煮荷包蛋,而是加了水,蒸成芙蓉蛋,水水嫩嫩的,另外用小碗盛了。 很简单的一顿,给他端到茶几上叫他吃。 他还闭着眼睛在睡觉,阮流筝放下碗刚想叫他,他却自己醒了。 “你没睡着啊?”她把面碗和jī蛋碗推近他,自己坐在地上,地热暖暖的,很舒服。 不知不觉,在这个家里便把以前的习惯带来了,每次他夜班回来给他做吃的,也是这般,他靠在沙发上,她便把吃的给他端到茶几上来,自己顺势坐在地上,陪着他吃,看着他吃,看着他把她做的东西都吃完,碗空了,她的心里也满了。 他坐正了,看见那一碗jī蛋,眉目间淡淡舒心,“你以为我跟你一样?” 她努了努嘴,懒得理他,反正她睡十四个小时的事,在很长时间内都会是一个笑柄了。 一碗jī蛋,一碗面,连带着肉酱汤汁,他吃得gāngān净净,就连每一根葱沫儿他都没落下,他这是多饿? 吃完后,他有些意犹未尽的样子,感叹,“舒服。” 她再度努嘴,“大年初一就吃这个,还舒服呢。” 他往沙发上一靠,“生活,只需一碗热汤面,足矣。” 阮流筝觉得他大概吃饱了,心情也好了,此时眼睛微眯,唇角上翘,难得的怡然神态。 不免嘲讽,“你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吧?” 他眼眸垂下来,薄辉流淌,“我是真的腰疼,快吃,吃完给我按按。” “……”这是把她当什么使唤呢?!给他当老婆的时候都没这么使唤她!难怪好多实习生说,劳动力不值钱! 没想到他却认真了,“真是老了,不是这儿痛就是那儿痛,平时有宁想,没事就站在背上给我踩,小胖子踩着还挺舒服。” 她寻思了一下,他这到底是真话还是假话啊? 她凑近了些,一双琉璃般的眼珠光影淡淡,“腰痛?你不会是肾有问题吧?”说完,神情严肃地点点头,“我说认真的。” 他盯着她,更是认真的表情,“这个问题应该问你。” 她握着筷子挑面条的手僵住,面对眼前这张很认真的脸,她只能表现出更加认真来,假装听不懂的样子,“我是神外医生,先生,您走错科室了。” 然后低头猛吃面条。 然而,她错了,这种时候不该吃面条的,何况还吃得那么猛,只听他慢慢道出一句,“任何病变都会有所症状表现,所以,你觉得我表现怎么样?” “……”她心里腹诽了一万句,他说的那些话,是她想的那个意思吗?一定不是!他是宁至谦,是不苟言笑一本正经的宁老师,一定不会是这种意思的。 她默默收碗,往厨房而去,每走一步,她的脸就红上一分,为自己那些可耻的念头。 到厨房以后,打开水龙头洗碗,流水冲刷着她的手腕,那些燥热才渐渐退下去,她开始警醒,客厅里半躺着的那个人对她来说太危险,自己在她面前会把持不住,这是病,还没断根呢! 将厨房整理gān净以后,她拿上包准备回家。 他还在那半躺着,她决定跟主人打声招呼,告辞,“我走了,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