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爷由着孩子拍照,笑一笑有什么大不了的,会笑的狗子多着呢。 一个馒头吃不饱,但是孩子的小伙伴多啊。 不一会儿,四五个附近的孩子就围过来了,这下不光有馒头,还有饼子,甚至有个败家孩子拿了几块肉,狗爷就对他多笑了一会。 二哈目瞪口呆,在一边汪,“哥,你厉害!” 黑狗也摇着尾巴过来喊哥。 狗爷开启了靠乞讨为生的流浪生活。 晚上随便找个门口一趴,凉一点就凉一点,但是坚决不去钻草垛,他知道那里面有蜱虫。 白天就变着花样讨食吃。 怕审美疲劳,他还开发出更多动作,比如蹲坐在地,一个前爪伸出做握手状,或者两个前爪拢在一起做恭喜发财状。 一时间不愁吃不愁喝,把二哈都羡慕得不得了。 狗爷却没有一点开心,有什么意义呢,只是能活下去罢了,就这样活着? 他开始思考,先从认识自己做起。 我是个什么品种? 灰黄色皮毛,对着水坑照镜子,没有非常明显的特征,估计也是个土狗。 接下来该做什么? 狗爷想了一会儿,确定下目标:安全地活着。 讨好人类可以获得安全,因为他觉得最大的危险就是来自人类。 孩子们最喜欢狗爷了,还给他起了个名字叫熊大,因为这些孩子都在看熊出没的动画片,他们觉得熊大最聪明。 二哈得了个熊二的称号,至于黑狗,就还是叫黑狗。 孩子中间有个胖墩儿,家里条件好,舍得给肉。 傍晚,放了学的孩子们又凑堆在路边逗仨狗玩儿。 胖墩儿拿了条鸡腿啃着。 二哈在他面前扭屁股扭了半天了,黑狗的口水一直挂在嘴角,注视着胖墩儿,眼睛都不带眨的。 胖墩儿只对狗爷感兴趣,拿着鸡腿在他面前晃,“熊大,给我表演新鲜玩意儿,我给你肉吃。” 狗爷吞口水,鸡腿真他娘的香。 表演啥呢?低头想,看见地上有小块碎红砖,用爪子拨拉过来,摁住,在水泥地上拉出一条竖线。 “咦,你会写字吗?这是一吗?你能不能写个二?” 狗爷努力摁住砖头,这爪子真不好用。 费了点力气,划拉出个z字模样。 “哇!熊大会写字!给你鸡腿!” 二哈凑上来汪,“哥,分我点儿呗,哥!” 黑狗也汪:“哥,哥。” 狗爷没打算收小弟,因为他不想把鸡腿分出去。 胖墩叫来家长,指着地上,“熊大真的会写字,你看,这是它写的。” “你再让他写个字看看?”家长不信。 胖墩着急证明:“熊大,写个字!” 狗爷不理他。 “我知道了,得给它鸡腿吃才行。” 家长怒了,“你个兔崽子,你把鸡腿给它吃了?!” “它真的会写字,我拿块肉给它你看看。” “不准给它吃,浪费肉。” 家长终究是不信,训了熊孩子几句回去了。 胖墩特委屈,但还是偷偷拿来一块肉,“你会算数吗?” 狗爷叼着肉,汪了一声。 胖墩又来劲了,“一加一等于几?” 狗爷汪汪两声。 “哈!一加二等于几?” 狗爷汪汪汪。 “那……三十八加七十二等于几?” 狗爷给他翻个白眼,心说这得十条鸡腿才告诉你。 胖墩嘎嘎笑,“不会了吧,告诉你,是一百!” …… 这种日子没持续几天,平静就被打破了。 狗爷、二哈还有黑狗在街上溜达,上午十点钟的样子,孩子上学去了,大人干活去了,村里的街道冷清安静。 有电喇叭的声音传来:“收狗,收鸡鸭鹅,收兔子。” 狗爷警惕地退到路边,黑夹克、摩托车,果然是他! “咦!跑到这里来了!”黑夹克认出了狗爷。 摩托车停下,电喇叭关上,黑夹克从蛇皮袋里掏出一杆枪! 可以射毒镖的那种枪。 狗爷狂吠一声,“快跑!” 二哈一愣,“怎么回事?” 黑狗似乎也觉察到了黑夹克的不友好,呲着牙汪汪汪。 “咬你!咬你!快走开!咬你!” 黑夹克举起了枪,二哈尾巴一夹,跟着狗爷就跑。 黑狗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迟了,毒镖嗖地钉在黑狗肚子上。 黑狗嗷呜一声,撒腿就跑,可惜没跑出去多远,就倒在地上开始抽搐。 片刻后,没了动静。 黑夹克走过去,拎起死去的黑狗,丢进笼子里,那个曾经关押狗爷的笼子。 发动摩托车,打开喇叭,扬长而去。 二哈望着这一幕,转头问狗爷,“怎么回事?” 狗爷沉默,没心情解释,狗命太贱了。 孩子们似乎对少了一条黑狗并不在意,直到再次出事。 这次是二哈,只是因为别人丢了条鸡腿给它,它就没有第一时间逃跑,哪怕狗爷拼命叫它,它还是想叼了鸡腿再说。 人为财死,狗为食亡。 这下狗爷也不得不走,这里不安全。 狗贩子盯上了这里,晚上睡在外面,指不定哪天半夜就会被一枪干掉。 狗爷打算进城,打算找户富贵人家,背靠大树好乘凉。 进城之前特地到河里洗了个澡,深秋季节,河水冰凉,但是为了讨人喜,狗爷还是忍着冰冷把身上冲干净。 刺骨的河水呛进鼻子,受过两次撞击的狗鼻子似乎越发敏感了,各种气味上头。 洗干净以后,皮毛顺滑的样子还是挺有让人摸几把的冲动,就是个子有点太大了,若是只小狗,肯定会有人收留,去试试吧。 狗爷溜达着到了县城最好的小区附近,在这里转悠了两天时间,选了一个老大爷做目标。 老大爷每天上午九点、下午三点都会从小区出来,在河边散步。 狗爷慢慢靠近,跟着大爷走。 大爷一开始没当回事,因为狗爷表现得很温顺,总是低着头,摇着尾巴。 后来狗爷渐渐缩近距离,大爷觉察到了,停下来等狗爷先走。 狗爷也停下来,抬头望着大爷,露出个八齿微笑。 把大爷吓了一跳,狗子露齿跟呲牙一样。 大爷腿脚没那么利索,自认为跑不过狗爷,强装镇定站在那里,还开口问,“你是饿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