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这一晚,宋惜白的心情已经平静了下来。 她心里也有了大概的想法。 若是一个多月前知道这件事,她当时或许就会直接假死离宫,然后跑去东北和家人会合,再一家人诈死逃离,找个地方隐姓埋名生活。 可晚了一个多月,一切都不一样了…… 她不可能因为对老皇帝的恨,就不管别的,肚子里的孩子是自己的,太子目前对自己也还算不错,要迁怒的话,太不明智了。 要打击报复一个人,当然得从他最在意的东西入手。 而一个皇帝,最在意的是什么? 不用说,肯定是皇帝的身份啊! 宋惜白的想法在脑海中酝酿了良久。 她想到先前自己的猜测,原本还想瞒着太子,等有证据了再说,眼下却是顾不得了。 “殿下还记得先前我在乾清宫差点喝的那盏有问题的茶吗?” 太子面露疑问:“你怎么突然想起这件事?” “殿下一直觉得,那是贵妃所为,可我不这么认为。” 宋惜白抬起头来,将凌乱的发丝撩到耳后,认真地看着他说道。 “我不信一个后宫的妃子,能把手插到前头来,而且,那还是皇帝一手掌管的乾清宫。历朝历代,前朝后宫都有明确的界限,贵妃在后宫再如何嚣张,也只能再后宫嚣张而已。她若是能把手伸进乾清宫,皇上就不可能容得下她。” 太子的神情,慢慢变得严肃起来。 “那你觉得,是何人所为?” “殿下难道没有想过这个可能吗?还是说,殿下心中有过猜测,却不肯深思?” 宋惜白句句诘问,太子说不出话来。 “在茶水中下药,此举,和给殿下你下不育药,目的都是一样的,都是不想殿下你有子嗣。而这满宫之中,会认为殿下你是威胁的,最有可能的是谁呢?” “若是贵妃或者其他皇子所为,可他们如果有这般手段,为何不干脆直接取了殿下你的性命?那样不一劳永逸吗?为何只是让殿下不能生育?” 太子沉默地垂下了眼睑。 是啊! 太子又不傻,怎么可能没想过这种可能? 只是,他不敢,也不想去相信,那个幼年时对自己宠爱有加,会抱着自己骑马射箭,会瞒着母后偷偷带自己出宫游玩的父皇,会对自己做出这种事来。 一个人,若是想自欺欺人,会下意识地给对方找借口,找理由。 不管是母后去后,父皇很快就有了更宠的妃子,还是这些年对他的逐渐疏离,太子都告诉自己,因为父皇是皇帝。 可当宋惜白将这些问题直白地剖开在他面前时,太子就算想要无视,也做不到了。 真相面前,那些小心翼翼的自我安慰,脆弱得如同糖纸。 太子双手紧握成拳,指甲深深地刻进了掌心。 宋惜白看着他这样子,很是心疼。 可就算心疼,她也必须要挑破这一层窗户纸。 那狗皇帝,不仁不慈,根本就没资格做一个皇帝! 那何不,提前把他拉下来? 宋惜白以前从未想过,有一日自己的心计,会用在心爱之人身上。 可太子毕竟是太子,是皇帝的儿子,若不这么做,他是永远不可能站在自己这一边,去对付他父皇的。 宋惜白叹了口气,伸出两只手,包住了太子的拳头。 “殿下,若不信,我有个法子可以试探一下。” 好半晌后,太子才开口,声音说不出的嘶哑。 “什么法子?” “将我怀孕的消息立刻散播出去,殿下不能生育,除了你我,也就那幕后之人最清楚情况了,若是知道殿下恢复了生育能力,那人肯定会着急,必然会再次行动。” 宋惜白刚说完,太子就果断地否定了这个主意。 “不行!” “为什么不行?引蛇出洞,这是最好的办法了。” 宋惜白有些急了。 太子深吸口气,反手握住了她的手。 “卿卿,不管怎样,孤都不会拿你和孩子去赌。任何人、任何事,都没有你和孩子重要。你明白吗?” 宋惜白一愣,呆呆地看着太子。 太子揉了揉她的脸颊:“你有孕的事,就按先前说好的,等三个月后再宣布,届时胎象已稳,危险性大大降低。在此之前,你绝不可随意行动。这事,你必须听孤的。” 太子头一次在宋惜白面前表现出了他的霸道。 宋惜白想说自己会照顾好孩子的,可在太子的眼神注视之下,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她轻“嗯”了一声,点了点头。 太子揉了下眉心。 “至于你说的试探,孤想了想,倒不如,竖另一个靶子起来。” 宋惜白眨了下眼睛。 “什么意思?” “就是说,孤再扶一个‘独宠’的人出来,一来,如你所说,可以试探那幕后之人,二来,也可以减轻旁人对你的关注。这三个月,卿卿就好好养胎,不要担心其他。” 宋惜白眼珠子一下子瞪圆了,用一种充满不可置信的尖锐语气问道。 “你要去宠幸别人?!” 她心底瞬间腾起了怒火,直冲大脑,也没深思,不管不顾地揪住了太子的衣领。 “好啊元慎!你们男人果然没一个好东西!我这才刚有孕,你就要睡别的女人了!你简直不要太过分!” 太子慌得自称都忘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咳咳咳……你松开手!孤喘不过气来了!” 宋惜白咬着后槽牙:“你要敢睡其他女人,我就把你废了!彻彻底底,谁也救不回来的那种。” 太子掰开她的手,然后把人按进自己胸膛。 “你听听你说的这是什么话?你就不能听孤把话说完?孤说的是竖个靶子而已,并非真的要去宠幸谁。” 宋惜白哼了一声,转过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