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众人一片哗然,当然,他们没敢出声,只是脸上的表情出卖了他们。 安嬷嬷的手率先举了起来。 章青鹤手指往上勾了勾,示意道:“安嬷嬷有什么想说的吗?” 安嬷嬷站起来行了一礼,才有点踌躇地开口道:“男人的力气不是比女人的力气更大吗?” 言下之意就是,既然推磨是个力气活,男人的力气普遍比女人更大。按照择优录取的原则,理应让男人上工。 章青鹤笑着点了点头,“男人的力气的确比女人大,所以男人容易找工做,女人却不易。” 章青鹤的脸上挂着笑,语气异常坚定,“虽然如此,但我也相信,女人也可以凭借自己的力气gān活挣钱。” “男人一个人可以扛一袋豆子,那女人,就两个一起抬一袋豆子,总能抬完。男人可以推一个时辰豆子不停歇,那女人就轮换着来,总能磨完。慢点也没关系,我能等得起。” “男人能做到的,女人也能做到。” 安嬷嬷的手颤抖了一下,眼角竟有点湿了,她喃喃道:“要是当初也有人像娘娘这般,或许老奴的孩子,也能活下来。” 她想起了自己的那段时光,那段在进府当rǔ母前,独自抚养孩子的时光。 她男人在她坐月子时没了,她一个人得照顾孩子,得养家。可是她一个妇人,哪家店铺会找她做事。 她只能做浣衣娘,没日没夜也洗,也只能堪堪混个温饱,连孩子生病,都没钱抓药。 她亲眼看着孩子在她面前没气,却束手无策。 安嬷嬷说这话的声音虽小,但现在的殿内,正因章青鹤的一番话而显得异常安静,所以众人都听了个清楚。 站在门口的李修启,自然也听到了。 他的手背在身后,腰板挺直,而身后的庆公公,却把他的老腰弯得极低,好像生怕别人看到他。 庆公公的内心如果有弹幕,那现在铁定是一团乱码。 娘娘说的话,对于他这个久居深宫的的老太监来说,冲击力有点大。 他都怕皇上会冲进里面,把娘娘责骂一顿,到时殃及池鱼,他这个身边人可不就遭罪了。 可,他等了很久,都没听到皇上有任何动静。 他用眼角余光瞄到,明huáng色的身影一动未动。 李修启不动的原因是,他正陷入沉思。 男人能做到的,女人也能做到,这句话,青鹤以前也同他说过。 做了一回梦后,李修启发现,他的记忆力比之前好上不少。很多事,只要想想,就能记起来。 李修启还记得,章青鹤和他说这话的时候,是在他出去运粮的前一晚。 青鹤想和他一起去,他自然不同意,这一路上都得吃苦,她一个女人家,哪受得住。 当时,青鹤就说了这句话。 他当时以为这只是青鹤为了能和他一起去,才赌气说的,从未深思。 今日再次听到,他才知道,原来青鹤竟是这样想的。 殿内的所有人,都不知道李修启在外面。 他们还沉浸在安嬷嬷的伤感语气里。 平嬷嬷伸出手去,一手握住安嬷嬷的手,一手轻拍安嬷嬷手背,什么也没说,但安慰意味明显。 安嬷嬷用手帕拭了拭泪。虽然心里仍然疼痛,但岁月已经抚平了她的伤疤,她很快平静下来。 安嬷嬷向章青鹤告罪道:“求娘娘恕罪,老奴在娘娘面前失仪了。” 章青鹤摆摆手,“情之所至,何罪之有。” 怕安嬷嬷再唠叨失仪这事,她赶紧道:“两位嬷嬷快坐下,我还没说完呢。” 平安两嬷嬷一听,果然听话坐下了。 “这挑人,也得有条件。gān净老实自不必说,嬷嬷记住,得问清她们的住处,最好一条街上只挑两三人。” 这样,挑的人能尽可能地遍布京城。在章青鹤的安排里,她们还承担着宣传的任务。 她就不信,她们不会被七大姑八大姨们八卦盘问,这样,一些信息和新观念,就能从她们的口中,传到更多人的耳朵里。 “另外,尽量挑生女儿的妇人。” 章青鹤这话一出,小福子就马上举起手来,眼睛里充满大大的求知欲。这情景,活像一个听不懂老师讲题目的好学生要举手提问。 章青鹤一指,“讲。” 小福子:“娘娘,为何要选生女儿的妇人?” “你傻呀,重男轻女呗。”章青鹤还没开口,坐在小福子旁边的柳枝就嘴皮子一秃噜答了出来。 她说完后,好像意识到了不对,马上双手捂住自己的嘴,用无辜的眼神向章青鹤求饶。 章青鹤:不罚是不可能的。 柳枝这叭叭不停的小嘴,得上个锁。 章青鹤隔空虚点了一下柳枝的额头,“柳枝,发言前不举手,念在你是初犯,就罚你散会后去于公公那边推一个时辰的磨,下次要敢再犯,可不会如此轻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