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太太跟在后面哭着:“青林!青林!妈错了,妈错了!妈不该奢求别的了,你快醒醒,你醒醒啊!” 明珠无动于衷,转身回了自己的院子。 山杏和枣儿也站在院子里张望着。 枣儿红着眼:“少奶奶,三少爷没事吧?” 山杏过来扶住了明珠:“少奶奶,您没事吧?” 明珠安抚似的按住了山杏的手,说没事,径直进了屋里,进门的时候,她回头瞥了下枣儿:“你家三少爷有太太和凤西守着,只是昏过去了能有什么事,你要是那么担心,就去电话旁守着,一会儿谢凤西会打电话回来的。” 枣儿想也没想,赶紧去了。 山杏还扶着明珠:“少奶奶,您这么做,凤西少爷会不会生气呀?” 明珠走到桌边坐下了:“他不是说他想让北城百姓都看看么,金格格在他眼里可宝贝得很,既然都不站在我这边,还谈什么宝贝。” 山杏知道内情,也是唏嘘:“那是少爷的亲人,他就是有点情绪也是正常的,等他回来,少奶奶别跟他吵架啊。” 金明珠胸腔当中还有怒意:“早些年,王府的格格,那是谁想娶就能娶的么?就是世道不好了,我们也自力更生没靠过谁,就算金天骄卖豆腐生活了,她也是靠自己双手顶天立地活着,人人都说天骄缺心眼,可他们那些目光狭隘的,谁能配得上她?我姐姐当年诗词歌赋,琴棋书画,jīng通天文地理,能文能武的个人,只不过是稍微迟钝了些,人直了点,怎么就叫人看不起了?他谢家要真是看不上我们,gān什么还去提亲!” 山杏低着眉眼,直给她拍着胸口顺气:“消消气,消消气,少奶奶说的这些话,少爷也会明白的。” 当年的金格格脾气也不止这样,她已经隐忍够了。 明珠缓了一缓,回屋里躺着去了。 约莫半个多小时,枣儿蹬蹬蹬跑回来了,她差点喜极而泣,直嚷嚷着说三少爷没事了,很快就会回来的。 担心完了三少爷,她又开始担心四少爷,直劝着明珠,让她隐忍些,等四少回来好好说这件事,明珠听得厌烦,直接把她撵了出去。 此时此刻,其实明珠完全是在气头上面,别说谢凤西回来跟她吵架,就是他眼神再冷漠一点,她都很容易立刻搬出去。 气得头疼,金明珠歪在chuáng上,闭目养神。 她这个人,其实很喜欢未雨绸缪,谢凤西还没到家,就已经脑补了些他与她吵架的情形,到时候她是怎么应对已经想好了。 没过多久,谢凤西果然回来了。 明珠没动,听着他在外面问山杏少奶奶在哪,山杏说了,很快,凤西快步走了进来,随后坐在了chuáng边。 “明珠,”谢凤西一手搭在她肩上,轻轻推了她一下,“醒醒,醒醒。” 金明珠睁开了眼睛:“gān什么?” 她目光微凉,淡淡瞥了他一眼。 谢凤西略有皱眉:“刚才气成那样,这就睡了?我祖爷爷可说过,生气之后不能睡觉,容易生邪病。” 他见明珠没动,过来拉她:“回来也没吃晚饭吧,起来,起来一起吃晚饭。” 明珠力气没有他大,很容易地就被他拉了起来,不过她拒绝配合,抽回自己的手了,依旧是冷面相对。 谢凤西还坐在她身边,看着她眼底都是笑意:“今天可真是让我大开眼界,原来你维护家人的时候是这样子的,我还以为你那格格脾气是摆设,早磨没了呢!” 金明珠冷笑一声:“有什么话你就直说,放心,从今往后,我们金家的姑娘,不攀你们家。” 这话说得有点远了,凤西捉过她的手握住了:“是我妈说天骄那句话不对,我听着也不舒服,但是你跟她生气可以,为什么迁怒于我?” 明珠笑:“迁怒?你哥哥背过气去时候,你冷眼相对时,不也是迁怒于我?” 眼见着她脾气又要上来了,谢凤西蓦地失笑,硬是拽过她,不顾她挣扎抱住了在怀里:“谁迁怒你了,我当时就是着急,没多想,怎么的,一个眼神你就能看出那么多,你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啊?再说我哥哥身体不好,你这太厉害我是怕他受不了才担心的……” “受不了?” 金明珠挣脱不开,硬生生被bī着靠在他胸前:“其实我早就知道阿牛哥不在人世了,没有告诉金天骄就是怕她执念太深,没有个念想了,想着以后淡忘了再说,你哥哥去通知她阿牛哥去世消息时候,怎么没想过她受不受得了?” 谢凤西沉默不语,见她挣扎不休,只得先放开了她:“你说得有道理,你说得对,你说得都对,你说什么都对,好不好?” 他比她还小,可心态已经非常成熟了,明珠本来就在气头上,一抬头对上他的笑眼,仿佛自己是那个无理取闹的孩子一样,更是恼怒:“我说得本来就对,还用得着你来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