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喻等人听到此话,有些不可置信地抬眸,却在触及到燕祈冷冽的目光时,赶忙装作不知地重新低了回去偿。 原因无他,作为在他身边伺候多年的人而言,何人不知晓,当今皇帝洁癖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但今日,他却能主动为一个女人拭唇角,这可是从未有过的。 虽然发生了一点儿意外,但所幸并无大碍,燕祈没有说什么,手下的人自然是不敢多嘴,当做什么事儿也不曾发生。 转眼便到了兵检之日。 但作为主角的皇帝陛下,却是……一大早的赖chuáng。 “皇上你再不起chuáng,苏将军就会带着刀冲进来了。” chuáng边,元菁晚抱着他的衣裳,已经不知道废了多少口舌,让chuáng榻依旧睡得很香的燕祈起来。 谁知,chuáng榻上的少年却是慵慵懒懒地翻了个身,连眼皮都没掀一下,“他敢。” 冷冷淡淡的嗓音,差些气得元菁晚咬到自个儿的舌头。 元菁晚直接将衣裳丢到了他冷峻的睡容上,破罐子破摔:“皇上不是想要从太后娘娘的手中夺回皇权吗,不过依你现在的表现,臣女觉得除非太后娘娘吃错药了,才会傻乎乎地让权。” 果不其然,如此的激将法,原本阖着眼眸的燕祈倏然撑开了眼皮,一把将脸上的衣裳抽掉。 而后拽住她的皓腕,用了八分的力气,将她一下子拽到了跟前,撞在他宽厚的胸膛上,头顶上是他yīn鸷的语调。 “吃错药?呵呵,这个法子倒是不错,不若……朕便派你去她的身边,伺机给她下药?” 手腕被他拽得生疼,元菁晚蹙了下黛眉,波澜无惊地回道:“若皇上真是这般想,臣女自然没有任何意见。” “不过若是真的能那么简单,皇上也不必十年如一日,迟迟不肯下手了,不仅是忌惮太后娘娘,更是忌惮她背后错综复杂的朝堂势力吧?” 她是重生而来,对于朝堂的形势,自然是十分了解,当年她一心住宁晟尧达成其野心,对于萧太后的势力,更是摸得一清二楚。 或许换句话来说,宁晟尧能坐上摄政王的位置,很大一部分是仰仗萧太后。 少年的眸底渐冷,如在顷刻间冰封万尺,但元菁晚却敢直视着他,毫无畏惧。 良久,他才松开手,终于不再赖chuáng,慢慢地起身来,将双手伸开,薄唇微吐:“苏洵不是母后的人,但……也不是朕的人。” 苏氏一族,是继萧家军之后的第二大武学世家,可以毫不夸张地说,萧氏与苏氏,乃是撑起南周国祚的两大重要支柱。 而保卫燕氏皇族安危,能够驻扎在京都重地的,却只有苏家军有这个权利。 这是先皇登基之时,特意下的圣旨,即便如今朝堂被萧太后所控制,她也无法更改这道圣旨。 因为苏家在南周已是根深蒂固,实力并不小于萧家,只是苏家人行事向来低调,自来只以保卫燕氏皇族为己任,不涉党争,孤立于外。 这块大肥肉,萧太后想要吞入腹中,燕祈又怎会例外,只是毫无意外的是,他们两人都失败了。 苏家像是铜墙铁壁一般,不论是什么样的威bī利诱,都丝毫起不到作用。 闻言,元菁晚却是轻笑出了声,“原来皇上是招揽不了良才,所以恼羞成怒,连检兵都不想去了?” 燕祈冷瞥了她一眼,却是转移了话题:“不是说快误时辰了吗,还不给朕更衣。” 等到燕祈拖拖拉拉地前往检兵场之时,众将士已经整整齐齐地原地待命,彩旗飘然,锣鼓喧天,乍看上去,阵势浩大。 连元菁晚也不得不在心中佩服苏洵,带兵的手段果然高明,整齐有序又不失威武,而且苏家军不仅在南周,即便是九州,也是享有威名的。 这样的人才,的确是不可多得。 心中这般想着,元菁晚的眸光落在了立于燕祈右手侧,腰配长剑,身穿盔甲的男人。 而今苏家的家主,正是这个年不过二十三的男人,棱角分明,浓眉飞扬,是一张不可多得的俊脸。 他的手搭在剑柄上,腰背挺拔,自成一种不怒而威的气势。 如此出色的男人,站在燕祈的身边,也丝毫不逊色。 如果……能为燕祈所用,定然会加大他夺回皇权的筹码。 思绪万千间,她忽然感应到有危险的气息迎面而来,未来得及抬眸之际,她只觉腰间被一只有力的臂膀一揽。 旋即身子一轻,脚跟离开了地面,一把大弯刀在同时滑过她的侧颜,直接削掉了她的几缕青丝。 只不过只咫尺的距离,那大弯刀与她擦肩而过,而后飞出数米之远,直接插入地面。 “可有伤到?” 少年冷鸷的嗓音响在耳畔,才唤回了元菁晚的思绪,她这才发现,就在刚才千钧一发之际,他揽住她的腰肢救下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