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黄沙弥漫,凌冽的寒风从耳边呼啸而过,似午夜的女鬼哭泣般,呜呜中透露着三分的诡异。若非小鼠的法术保护,那风定会在我身上割出几道伤痕。 琅邪山上终日生机盎然,灵气环绕,抬眼间是四季的美景。没想到这外围环境却会骤然恶劣。 “晶晶,你看前面!”小鼠突然指着前方道,声音里带着几丝的欣喜。 我眯着眼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 漫天的灰黄色中居然出现了一摸绿! “那是?” “是村落。最靠近咱们琅邪山的人类村子。”小鼠道,“不过说是最靠近的,也隔了琅邪山老远。” 嗯嗯。我点了点头,如在沙漠中望见了绿洲般,一股兴奋感涌上来。不由得推搡着小鼠加快了脚步。 慢慢的,那抹绿越来越大。村口几棵槐树歪歪斜斜的立着,树叶带着深秋固有的黄,夹杂着几丝的土色。树下一条小河流过,远远望着,如一条白色的带子。 红瓦白墙的低矮房子隐隐约约的显现,几缕炊烟在升起的一瞬被风吹成曲线。 看着那袅袅的炊烟,突然间有一种温暖的感觉,一种意外的归属感。 只听说过人是群居的,莫非妖怪也是群居的? 越靠近那村子,风沙越来越小,到最后吹到脸上的,只剩下一阵温温和和的热风。 前方突然出现一个男子,一身粗布短打,扛着把锄头慢腾腾的走着。 “小鼠,是人诶!活的人诶!”我抓着小鼠的碎花小衫,有些兴奋。 小鼠点了点头。 “咳咳……”我轻咳了两声,扯了扯衣服,推开小鼠走了过去,努力让自己的面部表情显得柔和:“请问……” “啥事?”那男子回过头,二十出头的模样,黝黑的脸上带着几分特有的憨傻老实,一双眼睛黑亮黑亮的。他那双眼的瞳孔骤然放大,宽厚的唇张张合合着,哆哆嗦嗦的伸出一只手,指着我道:“妖妖妖……” “什么?”我问道。 “妖怪啊啊啊!”那男子大吼一声,两眼一翻,直挺挺的向后倒去,躺在地上没了知觉。 我瞪大了眼睛,忙上前推了推他:“喂,喂,你怎么了!” “晶晶,他晕过去了。”身后的小鼠道,右腿踢了踢男子。 嗯嗯,我当然知道。 “晶晶,他说你是妖怪。他怎么知道我们是妖怪的?”小鼠也顺势蹲了下来,两手托着大鼠头疑惑道。 我侧过头去,从头到脚的打量着小鼠,灰色的头发,绿豆眼睛,快杵到我鼻尖的细长嘴巴,两边还应景的各长着三根长毛。尽管下身是大大的喇叭裤,仍然遮挡不住那双满是灰毛的大脚。 “小鼠……”我吞咽了一口口水。 “什么?”小鼠眨着绿豆眼。 “我觉得……他应该是觉得你是妖怪,不是我……” 绿豆眼瞪大了一些,忙低头细细观察了一番,嘟着嘴道:“很正常啊……” 快要内伤的感觉。 “小鼠,可是人类是不会长鼠头的……虽然在山上我看啊看的就习惯了,不过你能像杏儿一般变成人类的样子么?” 她低下头,两只爪子对戳着,语气里带着淡淡的失落:“人类的样子好难看……晶晶你以前就说还是我这个样子比较好看……” 原来是以前的我给她造成的心理阴影么……我的小心肝颤了颤,忙摆了摆手:“没事没事,你变成什么样我都不会嫌弃的!” “真的?” “真的,以胡长老的胡子发誓!” “那……那我变了……” 小鼠犹犹豫豫的道。 我用力的点了点头。 小鼠抬起右爪放在胸前,口里念念有词。一阵白雾从她脚下慢慢升起,慢慢包围住她的身子。很快小鼠整个被白雾给裹了进去。 这变身效果还真够华丽的……我不自觉的擦了擦鼻尖。 一霎那后,白雾又从下面慢慢褪去,露出一双精致的黄色绣花鞋,前端各镶着一颗圆润的珍珠,衬的两只脚格外的娇小可爱。 再往上是小鼠招牌的喇叭裤,只是全然没有了之前被包裹的紧紧的充实感,有些空荡荡的。 碎花小衫上一双如玉的手臂,没有一丝的瑕疵。两只手十指交叉的搁置于胸前,修长白净,一瞬间脑中一句赞美词闪过:指如削葱根。 长长的灰色头发垂在两手边,泛着淡淡的光泽,让人忍不住想去触碰。总觉得那触感该是十分的好的…… 樱桃红的唇轻轻抿着,往上是翘翘的鼻子,鼻头晶莹圆润。 一双葡萄般晶莹剔透的眼睛眨了眨,长长的睫毛湿漉漉似两把小刷子。她有些紧张的盯着我,明眸似要将人吸进去。 我擦着鼻尖的手不自觉的顿住了…… “晶晶?”眼前这个精致的不似凡人的人儿语气里带着颤音。 我怔怔的望着她,感觉喉咙似被一只大手给紧紧的扼住,喘不过气来。 “嘤嘤嘤……晶晶……嘤嘤嘤……你别吓我,我……我马上变回来……”葡萄眼里开始往外渗水,像蒙了一层薄雾,又似清晨带着露珠的花朵般,我见犹怜。 “别,”我抿了抿有些干涩的唇,问道,“我之前是怎么跟你说的?” 她低下头,食指对戳着,相同的动作,却与之前给人的感觉全然不同,直觉得分外的可爱。 “你说……说我这样子简直是世间奇葩……还是老鼠的样子看着顺眼……然后……然后我也觉得自己好难看……就再不敢变成人类的样子了……” 我几乎能听到头顶几道天雷轰隆隆,直把我劈的里郊外嫩。 我之前到底是怎样的审美观…… “小鼠,你听我说,”我上前,握住她的肩膀,手下柔柔软软的,即使身为雌性的我也禁不住心中一阵荡漾,“你现在,啊不,以后,都一直保持这个样子就好!” “真的?你不会嫌我难看么?” 我用力的摇头:“好看,真的好看!” 她抬起头看向我,眼角还残留着一抹泪花,殷红的小嘴咧开一个大大的笑容,一双眸子明亮的几乎要闪瞎我的眼睛。一缕阳光射下,她整个人似乎就融进阳光中。 我忙捂住鼻子,有种泪流满面的冲动。 小鼠,……你……你……你简直就是一个萌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