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西门的知名度,还真的有一些玩家被他带跑,怒斥官方为了掩盖bug,至今不敢发声。 贺识微沉吟道:那就qiáng势一点。” 是的,我们已经在整理证据,打算jiāo给公关部出声明了。”陆拓也知道别无他法,再发酵下去,就怕幕后黑手趁机做文章。 把他敲诈官方的聊天记录也公布出去。” 陆拓愣了愣,反应了两秒:什么?” 坐在办公桌后的总裁神情不变,出口的却是狠话:不管他是被谁当枪使,敢做就得敢当。告诉公关部,公司倡导的方向是善待引路者,不是榨gān引路者的剩余价值。西门要当第一个反例,那就让他当。” 陆拓张了张嘴:好的。” ……好帅。 陆拓第一次见到贺识微的这一面,大概也是烦透了西门,轻描淡写的两句话,自带杀伐之气。 贺总太会藏拙了,在此之前,陆拓都想象不出这个人带着天工杀出重围的样子。 然而气势一放即收,贺识微望着他,神色渐渐缓和了下去:只是可惜了零。” 事已至此,让西门留下零的希望非常渺茫。即使真的留下了,也可以想见零在日后会遭受怎样的nüè待。 但极端案例总是客观存在的,零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贺识微堂堂创世神,本不该为一个引路者心生什么感慨。陆拓明白过来了,他这是知道自己对引路者父爱如山,在慰问自己呢。 还是那个令人如沐chūn风的神仙姐姐。 这一刻,陆拓只觉得贺识微哪里都好,怎么就没有一处不好的地方。 ——其实还是有一处的。 我在他眼中到底是谁的替身?前任吗?可他明明说了没对任何人产生过非分之想…… 陆拓脑中胡思乱想着,口中结巴了一下:那、那个隐藏空间的事,八成是我看走眼了,你别放在心上。” 那天晚上,他回忆着英雄的隐藏空间里那些诡异而紊乱的代码,脱口而出像是在自主思考一样”。事后冷静下来一想,也委实太玄幻了。 没事,我另想办法去查。”贺识微怀疑那引路者跟易殊的研究有关,所以还在等着贺见远发回消息。 好的。” 话都说完了,陆拓还站在原地不肯走。 贺识微若有所觉地看向他:还有什么事吗?” 现在恐惧症的gān扰效果弱下去了,他也能仔细观察这年轻人了。于是对方那点小心思,愈发昭然若揭。 贺识微本以为自己的小号bào露之后,陆拓会怒火中烧,从此对自己避之不及。没想到事情的转折如此戏剧化,陆拓终于相信了自己没有觊觎他,却又同时觊觎起了自己。 贺识微对此哭笑不得,却并不反感。但不反感”这种心情本身,就足以让他隐隐不安了。 他应该抱有这种心情吗? 嗯……”陆拓的思绪已经八匹马都拉不回了:他说他需要看着我,但跟情感毫无关系。难道不是前任,而是朋友?家人? 陆拓忍不下去了。 陆拓现在就要问出来。 贺总,我想冒昧问一句。”陆拓深吸一口气,那位是什么样的人?” 哪位?” 就是,你看着我的时候,想的那位。” 贺识微摸不清状况地眨了眨眼。陆拓见他茫然的表情不像是作假,当即也混乱了:你不是说你需要看着……” 哦。 贺识微一点也不傻,凭这三言两语已经大致拼凑出了对方的脑回路。他开口就想否认,但话语在舌尖滚了一圈,又被咽了回去。 否认之后呢?那越藏越深、发了霉的真相,要在这时搬出来伤人吗? 小陆,观察力挺qiáng嘛。”贺识微笑了笑。也罢,他还在这里吞吞吐吐地编不出理由,对方倒是递了个完美的台阶。 陆拓心一沉:所以我长得像谁?” 贺识微临时起意,来不及细想,随口报了个不在场的人:我弟弟。” 大洋彼岸的青年打了个喷嚏。 贺见远对游戏界有心理yīn影,贺识微就将他保护在了舆论之外,从不在人前提及。即使有老员工见过小时候的贺见远,也不知道他的现状。这个选项很安全……吧? 陆拓听说不是前任,稍微松快了一点儿,紧接着却一阵心惊。 他回忆起了对方当初看向自己时,那复杂的神情和滚落的泪水。既然跟感情无关,为什么要哭? 陆拓表情变了又变:那,你的弟弟难道已经……” ……” 贺识微悔恨了。 贺识微对骑虎难下”这个词有了深刻的认知。 是的,”他破罐破摔道,世事无常。” 大洋彼岸的青年又打了个喷嚏。 陆拓惊呆了。 自己之前所有的脑补都太龌龊了。死去的弟弟啊!这兄弟感情得有多深,才会让贺总一见到相似的人就忍不住流泪? 陆拓顿感揪心:对不起。” 贺识微只恨不能当场撤回语音。 他用全部定力控制住了表情,竭力挽回道:但其实我现在已经慢慢好了。你就是你,不像任何人。” 陆拓万万没想到,在自己一无所觉的时候,对方已经有过如此一番心路历程:贺总……” 去工作吧。”贺识微已经被愧疚和羞耻淹没,只想尽快结束对话。 陆拓拖着脚步走到门口,又回头坚定道:辛苦了。” 房门一关,贺识微往办公桌上一扑,趴着不动了。 ****** 贺见远的消息来得很突然。 因为时差的关系,他是在半夜叫醒贺识微的。 我为了替你找人,提前结束度假回X国了。回头可得补偿我。”贺见远笑道。 送你辆跑车。”贺识微披着睡衣睡眼惺忪,所以,查到什么了?” 这个弟弟心中有数,半夜急着联系自己,绝不会是为了撒娇。 果然,贺见远的表情严肃了起来:霍华德教授,易殊当年的博士导师,现在已经退休。老头子态度很高傲,要求你本人去见他。” 他知道我想请教什么吗?” 知道。我才刚说了一个开头,他就问我……”贺见远顿了顿,是不是跟易殊的‘意识碎片’有关。” 贺识微倏然色变。 什么叫意识碎片?那嘶哑的声音,那不知所云的对话,那扭曲的隐藏空间——到底是什么? 哥!你没事吧?你脸色好可怕。”贺见远自己也面色苍白,情况很糟糕吗?” 贺识微吸了口气:没事。有突破方向了,这是好消息。谢谢你,见远。” 你真的要去见他?这一路全是陌生人,你那个恐惧症……” 贺识微从小瞒着所有人,却没能瞒过最亲近的弟弟。在某个小伙伴的生日会上当众呕吐之后,他悄悄向贺见远袒露了实情。 现在没关系了,我已经基本脱敏了。” 贺见远仍是一脸担忧:别把自己bī得太紧了。你有多成功或者多失败,我都不在乎。我只希望你平安——不要像爸爸那样。” 贺识微心头一暖:我知道。” 你知道个鬼。你肯定会当耳边风。” ****** 贺识微的确没听进去。 翌日一早,他简单jiāo接了一下手头的工作,就准备赶去机场。 还得来一个专业人士跟着我。”贺识微点人,老郭。” 郭总监应了一声,站起来走了两步,突然感到衣角被人拉住了。他一回头,只见陆拓直勾勾地盯着自己,似要用双目传达千言万语。 ……” 郭总监活得久,见得多。早在陆拓暗戳戳地打听贺总的特殊癖好时,他就觉得自己看穿了一切。 他原以为这小子绝对入不了贺总的法眼,没想到啊,人生如戏。 郭总监此时的心情宛如开门迎儿媳的婆婆,五味杂陈。 贺总,”他忍痛道,我得留守后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