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伏冽眼望着流光,挑了挑唇角,“比我想象中快,还以为你要再过一阵才能发现。” 流光扯扯嘴角,挤出一抹勉qiáng的笑容,所以他真的是因为名字的缘故格外照顾她,这么看来,还得感谢叶家,给她娶了个这么好的名字。 心里有些说不出来的古怪,流光往下压了压,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这个事实对她的冲击有点大。 她以为自己抱了一条大腿,没想到这条大腿还是传说中的大佬,并且谜团越来越大。 “你就不好奇我为什么要隐瞒你?”伏冽眯了眯眼。 流光啊了一声,“您总有您的原因的。”大佬微服私访改名换姓,不是理所当然的。就是吧,买了一堆描写自己的话本子,这操作有点迷。 伏冽忽然来气,当年她怎么就没这么善解人意,逮着这点跟他闹,“当年她耿耿于怀我隐瞒了身份。” 闻言,流光嘴角抽了抽,忍不住道,“当年是六千多年前吧,我看玉简上记载那会儿人妖两族剑拔弩张,那位仙子,”流光去掉姓名,说起来实在别扭,“乃名门子弟,一时难以接受也是人之常情。” 当年的他们站在敌对立场上,而她还得仰仗这位大爷,哪里敢不满。 “你站哪边的?”伏冽眼神不善。 流光:“……您这边的。” 伏冽笑了,给了一个算你识相的眼神,看着敢怒不敢言的流光,觉得这样也挺好,傻乎乎的多好欺负。 见他笑了,流光也跟着笑,内里则在腹谤,当年那位仙子得是多眼瞎才喜欢上一个幼稚的对象,十有八九是被美色迷惑了,然后迷途知返。 伏冽等了半响,见她坐在那里不声不吭,抄起一本话本,“当事人就站在你面前,你就没有什么想问的。” 流光倒是好奇那位仙子的下落,书上对此有好几种说法,有说和伏冽隐姓埋名làng迹天涯,也有说被伏冽囚禁在栖凤宫,还有说已经香消玉殒的…… 但是,隐晦的瞄一眼伏冽,觉得可能不是什么好结局,遂不想戳人伤疤。 “这是您的私事,我哪好意思多嘴。”流光特别善解人意。 “不好意思多嘴还是压根就不关心?” 流光愣了愣,刚刚不还好好的,怎么又变脸了。 伏冽气上加气,失忆了也是个没良心的,难道她不该怀疑下自己被当做替身了,不该吃吃醋? 不知道自己哪里又说错了话的流光凭着丰富的经验顺毛撸,“我就是怕触及您的伤心事。” 伏冽:“我为什么要伤心?” 无论是哪一个版本,哪怕是衍生的都提到了您被那位仙子挖了内丹因此沉睡三千年的事,这还不够伤心?! 算了,谁还不要面子的。尤其是男人,嗯,男妖应该也是男人……吧? 觉得说什么这会儿都是错的流光发扬了沉默是金的好品质。 “你说话,哑巴了。”伏冽没好气道。 “我看书上说,那位仙子已经陨落了,天人永隔,这……”这可是你自己让我说的,被戳伤疤了不许发脾气,流光腹谤。 “她活的好着呢,逍遥自在,乐不思蜀。”伏冽冷笑,语气颇有些咬牙切齿的味道。 因爱生恨了,流光往边上避了避他的目光,差点想提醒别弄错人,不过她不敢,“那您跟她还有联系吗?” 伏冽恶声恶气道,“没有。” 哦,被抛弃了。流光同情地看着他。 伏冽气结,“你什么眼神!” 流光转了转眼睛,gāngān一笑,“过去的就该让她过去,人得活在当下。” “对,人得活在当下,以前的事就算了。”伏冽冲着流光咧嘴一笑露出整齐的森森白牙,莫名的流光心里突了一下,觉得他话里有话。 “走吧,jiāo流大会的请帖,我已经拿到了,”伏冽上下打量她两眼,嫌弃,“我带你去买几身衣裳,省得到时候丢我的人。” 流光低头看看自己的衣裳,没觉得有什么问题,但是想着入乡随俗,便道了谢,跟着伏冽出了客栈。 边走边问请帖哪里买的,花了多少灵石。 伏冽回,遇到了一个熟人,对方送的。 流光想起他的身份,便没再多问,对堂堂妖尊来说,两张请帖应该不算什么,抱大腿的感觉……很是一言难尽,地位悬殊真的影响做朋友。 尤其的,自己还跟大腿前任心上人同名,这感觉就更复杂了。 在对方眼不眨地挑了一堆华丽的法衣之后,危机感登峰造极,流光想起了叶家叶鸿运的那些姬妾,整个人都不好了。 “我只要这一件。”流光选中了一件湖绿色锦裙,哪个女人不爱华服,但是华服的价格也很华丽,算了算身边灵石,想想未来,流光不敢肆意挥霍,只能承受一件。 “这件红色,还有那件紫色,红白色那件也不错,”伏冽手指点过去,“你穿都好看,都包起来。” “好嘞,仙长眼光真好,这些都是本店卖的最好的。”伙计又笑着奉承,“这位仙子花容月貌,换上新衣,定然更加艳光四she。” 伏冽摸纳戒。 流光一把按住他的胳膊,对高高兴兴的伙计道,“不好意思,我只要绿色那件,多少灵石?” 伙计愣住了,去看伏冽。 伏冽低头看着她按在自己胳膊上的手,“这家店的法衣不错。”她以前就喜欢。 伙计应和,“仙子,整个修真界在法衣炼制上,我们锦绣阁称第二没人该称自己第一。” 流光保持微笑,“一件就够了,有需要再来光顾,多少灵石?” 伙计看一眼伏冽,报了个价格。 伏冽已经取出灵石。 动作慢了一拍的流光一手按住他的灵石,一手把自己的灵石递给伙计,“前辈帮了我这么多,我哪好再让前辈破费。” 捧着灵石的伙计看着伏冽,心想这是还没追到呢。 伏冽溜一眼流光。 流光冲着他笑颜如花。 伏冽没了脾气,收回灵石放进纳戒。 流光把法衣放进纳戒,朝伙计点头示意一回,抬脚离开。 “小姑娘,要不要买些花种?种出来会有惊喜哦。”坐在角落里的少年笑眯眯推销。 流光转过脸,只见一个笑起来阳光灿烂的少年蹲坐在地,面前铺成一块脏兮兮的破布,破布上是一堆堆灰黑色的种子。 那少年笑得露出一口白牙,观之可亲。 流光不觉笑着走了过去,“你这都有什么花?” 伏冽脸上笑意褪去,微微上挑的凤眼中染上一抹摄人的冰冷。 正在热情替流光介绍花种的少年抬头冲几步外的伏冽一笑,那笑容里带了丝挑衅。 伏冽脸色倏地发沉。 挑好花籽付了灵石的流光站了起来。 伏冽敛去yīn沉,换上淡淡的笑容,领着流光往另一个方向离开。 少年一挥手,收起所有家当,摇摇晃晃走入一条小巷。 片刻后,身后出现了一个高大的身影,眼神锐利如刀锋,透着森森杀意。 少年回首,端详两眼,啧啧点评,“你这分身术使得不错。” ☆、第二十七章 眼前的少年唇红齿白,看着不过十五六岁,他眉眼弯弯地看着伏冽,笑容可亲。 伏冽神色yīn冷,目光如刀,寸寸刮在他脸上。 “别紧张,我不是来带走小流光的。”少年不以为然,笑眯眯地说道。 “你带的走吗?”伏冽轻嗤一声。 少年摇头晃脑,“年轻人自信是好,自大就不好了,当年我们不是带走了小流光。” 伏冽的脸一黑到底,“若非她背叛我,就凭你们。” “背叛?你是妖,她是人,我们是她师门,何来背叛一说。”少年突然怒气冲冲地指着他,“六千多年前,你当着全天下的面,堂而皇之地从天玑峰抢走了小流光,把我们上清宗的脸掀在地上踩,哪个上清宗弟子不想杀你后快。要不是你,我们上清宗能从十大宗门之首掉到现在第三的位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