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来从容优雅的女巫,神情颇láng狈。她身上甚至只穿了一套白色内服,连外裙都没来得及穿,正微微喘着气。 “出事了,跟我走。”她进来便拽住该隐胳膊,将他往外拖。说话时,语气yīn沉:“是夏娃的气息,我感觉到了。” 该隐被卡莉拉着胳膊,心里一跳。 他近乎本能地想护住小腹,还未有什么动作便被肩头的知更鸟抬着翅膀拍了拍脖颈。那触感温温热热的,令他身上一暖,片刻便恢复了镇定。 不用担心,他还有伊凡和亚伯拉罕。毕竟,那是上帝的鸟。区区卡莉,在他面前还不够看。 想清楚自家底牌,该隐舔舔嘴唇,看向衣冠不整的女巫。 “去哪啊,卡莉小姐?夏娃是我母亲,她老人家千里迢迢地过来,我身为儿子不该去拜访一下?况且……” 他说着语气一顿,声音低缓:“血族和天堂已经集结了,你身为顶级巫师应该不难发现这一点。夏娃和血族大战在即,卡莉小姐却让我做逃兵?” 说罢,将她手指一个个从自己身上剥开,唇角勾笑,声音带着讽刺:“还是,你觉得自己有能力把我弄走?是不是我最近太无害,让你忘记我的身份了?” “哦对,险些忘记,上万年前在幼发拉底河畔,好像就是你把我骗去夏娃老窝的。”他说着,忽然凑近卡莉耳边:“是以诺这段时间太信你,才让你生出和我关系还不错的错觉吗?如果是这样的话……”他尖利的指甲忽然划过她脖颈:“那,你也,太,蠢了吧。” 说完,也不等卡莉回答,足尖一跃便和伊凡双双化成小蝙蝠,往门外飞去。 卡莉下意识地抬手去够,却连蝙蝠的一根毛都没摸到。情急之下,她口中飞快念起咒语,可双手又被手铐锁着,半分巫术都施展不出。 再看那两只蝙蝠,已经飞出数米高。 * 卡莉气得奋力推翻客厅的书桌。 她走出院外,望着天边越飞越远的蝙蝠,眸色暗沉。 “呵,不自量力。”她喃喃说着,面露讽刺,“过了这么多年,还是没学乖。” 她低头,缓缓摊开手掌:那是一管暗红的血液,上面浮动着浅浅的黑暗之力。 这是她定期为该隐补充黑暗之力的“撒旦血”,而今已经用掉三分之一。她紧紧合上手掌,紧握的拳随着呼吸间颤抖。 不,不够……她要把这一管血都打入该隐的胎儿内才行! 高贵优雅的女巫,忽然仰头,口中发出撕心裂肺的咆哮。 就在这痛苦的咆哮中,她白色的睡衣骤然从背后撕裂。肩胛骨处忽得生出青色翅膀来。巨大的青翼缓缓展出,她白皙的脸蛋也开始变换颜色。青色的鳞片一点点从脸颊冒出,接着便是两根弯曲的龙角自额头窜出。 她被拷住的双手也开始一点点扭曲、变形,接着是双脚和四肢! 伴随着骨骼不断变动的咯吱声,她看起来越发像是半人半龙。 最后,一根细长的尾巴从身后伸出。 她双翅一震,长啸着冲向云霄。 * 而处于风bào中心的圣马可广场,经过圣光和黑暗的洗礼,反倒分外平静。如果忽略地上瘫倒的一个个人类,这里看起来就像是任何一个普通而安静的夜晚。 西蒙坐在广场正中央,身后扑棱棱落下满地蝙蝠,黑压压一片。 他对面,则站着桑格和米娅两只知更鸟。在他们身后,颜色艳丽的知更鸟们也散落一地。 经过方才战事,大家体力都有不同程度的损耗。 但他们刚才所应对的,还只是撒旦血逸散出的黑暗之力,真正的主源在莱恩咖啡厅。 三人显然都想到这层关系,齐齐望向咖啡厅的方向。 老旧的大门依然关着,上面的六芒困魔咒看起来丝毫不减威力,死死关着里面的腥风血雨。 正担忧着,天边飞来一队蝙蝠,为首的那个朝着他们俯冲而来。 西蒙看清来人,连忙单膝跪地,目光紧紧追随那只蝙蝠,生怕他有什么闪失。 该隐冲到地面,一阵黑烟过后幻化成人形。 霎时间,广场所有蝙蝠纷纷伏着翅膀行礼:这,是他们血族的王,同生共死的王。 该隐受到朝拜,微微颔首。他抿唇扫过在场所有人也未发现以诺的身影,转身问:“主教在哪?” 西蒙战战兢兢的,不敢多说,只是眼睛不停往咖啡厅瞄。 该隐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倏地一怔。 大门上,暗红的血纹形成复杂的六角星。遥遥得便能感到其中蕴含的qiáng大光明力。 是六芒困魔阵,这阵法他在以诺的书里见过。这是一种极其霸道的阵法,能把顶级恶魔困在方寸之间,半分都逃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