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莎贝拉虽然脾气bào躁,但她不蠢,更没有王都里那两位皇室蠢。 ——所以她这个不错的算计落空了,因为蠢材的执着是不能用逻辑来推算的。 不过,对于那位公爵突然的收兵,大多数平民都青睐于将其解读为另一个更加làng漫、更加有趣、更加符合那位公爵“丑陋”名声的故事…… 譬如“那位公爵因为迷恋某东方小国的国王,所以决定停止战争”“那位公爵一直爱慕国王陛下,但被其严辞拒绝后恼羞成怒,拒绝再为国王陛下效力,并故意停止为陛下征伐土地”等等。 在那位公爵销声匿迹一年之后,人们对她的畏惧逐渐减弱。 同时,这一整年来,统治阶层各种混乱的角逐让他们的生活质量停滞不前,甚至每况愈下。 为了发泄生活的压力,也为了赶跑心头的yīn影(“那位公爵到现在都没有出现消息,我真希望是她死了”),群众们十分欢迎类似的谣言。 许多乱侃当年停战原因,编造各种故事,将那位公爵描写成万恶反派的诗句自然应运而生。 这些乱七八糟的故事由最大的传播群体——吟游诗人们——传播,写诗弹唱的人挣得盆满钵满,听诗给钱的人得到了jīng神安定,双方都十分开心。 故此,混乱的诺丁杉市集,出现了一堆吟游诗人,大chuī特chuī各个版本的故事,也是极为正常,极受欢迎的事情。 ……啧,她能怎么办,又无法堵住群众的嘴巴。 伊莎贝拉继续黑着脸往后听,听见“那位公爵双眼通红,qiáng迫夺过了国王陛下的初吻”时,不禁一阵阵的反胃。 她实在是忍不下去了——伊莎贝拉深吸一口气,扯扯身边狄利斯的袖子,挤出一个乖巧的笑容。 “狄利斯,我想去外面的铺子买点烟花。能借我一些银币吗?” 老娘要买爆竹回来炸了这个破酒馆!炸!炸他娘的! 机械师低头看看自己的研究物,没有异议:“你想放烟花,咕咕?” 伊莎贝拉用力凹出自己最乖巧的造型:“是呀。” 这个破地方全部给我上天炸成烟花!爆炸!四溅!呸! 哼,要不是狄利斯在场要稍微维持点五岁儿童的人设,她就直接开始骂街了,骂慡了就跑,就算身体变小,这帮人也没有抓到自己的能力!淦,从什么开始骂起呢,从“傻bī”开始骂起——“你们这些傻bī!” ……咦? 一声爆喝,刚好说出了伊莎贝拉的内心所想。 她茫然地看向站在自己旁边的机械师——后者轻佻地chuī了一声长长的口哨,直到吸引过来全酒馆的不善视线后,他往旁边的柜台一靠,就像个没骨头的地痞流氓。 流氓不屑地说:“你们这些傻bī,什么都不知道。我这里才有第一手的真实情报……那位公爵啊,只是国王放在自己面前的挡箭牌——为了遮掩他的性取向,是的。” 全场寂静。 一帮自诩良民的群众们,纷纷被这位地痞流氓镇住了。 虽然一开始听见“傻bī”很不慡,但明显这个流氓嘴里的第一手情报更重要啊?! 有长舌头的妇人已经催促起来了:“那你说说,什么叫遮掩性取向?” “哈,你们让我透露,我就透露吗?” 狄利斯打了个响指,示意吧台后的服务生给自己倒是一杯啤酒,再指指伊莎贝拉,示意他给咕咕上一杯冰激凌。 急切想吃瓜的群众立刻给伊莎贝拉递上了一支巨大的巧克力蛋筒,并端来小板凳。 满脸懵bī的伊莎贝拉:??? 她目睹狄利斯这个奇葩充分散发自己轻佻气质,做足了小混混姿态后——天呐,这人怎么如此欠揍——群众与伊莎贝拉本人都不约而同地想到——正在这时,狄利斯轻咳一声,开始了自己的讲述。 “这要从几十年前一个下雨的晚上说起,那时,我们的亚历克斯国王陛下,还是一个脆弱爱哭的小男孩,他却爱上了自己的马夫,一个嘴角有颗球状黑痣的男人……” ——这之后,伊莎贝拉经历了人生中最漫长的二十五分钟。 那是长达二十五分钟的jīng神污染。 在此之前,单纯的她一直以为,嘴pào只能分为两个等级。 第一等级,是以各种粗俗的名词骂娘,适合挑起街头斗殴,也是她以前的嘴pào等级。那并不算完整的嘴pào,毕竟bào脾气的公爵大人每次骂娘后都会抽出鞭子,进行实质性斗殴。 第二等级,则是运用各种邪门歪道,甩出一串看似有理的道理,使用自己无懈可击的逻辑体系,去jīng神qiáng|bào自己的对手。此种嘴pào,是纯粹的嘴pào,通常能把人气到生无可恋,气到大脑混乱,但并不会使用任何bào力手段,是杀人而无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