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秋月迎向她的目光,笃定地点了点头。 凤十一将昏迷着的郁心咏扶向房间里的水晶chuáng,扬了扬唇角说:好吧,那我试试看好了。” 一。{上海第一名媛} 朦胧中,一股浓烈的消毒水味飘入鼻息,我打了个喷嚏,忽然间清醒过来了。 四肢百骸都酸楚无力。我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躺在一个陌生的病chuáng上。这个病房宽敞明亮,窗帘上还绣着花样过时的蕾丝边。chuáng头柜上的台灯像是个古董,四周缀着玻璃流苏。余光瞥见门口,发现那里正站着两排穿黑西装的男人,每一个都高大qiáng壮,面无表情。 我吓了一跳,赶紧又闭上了眼睛。 这里是哪里呢?似乎有些不对劲。……分明记得刚才自己正跟闺蜜凌秋月逃课逃得开怀,却被一辆开得很快的卡车撞得飞了出去,然后就失去了知觉。经过一段漫长的黑暗,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就躺在这陌生的复古风格的大chuáng上了。 这些黑衣人是怎么回事?……难道,我被人绑架了? 这时,忽然听见窗外传来清脆的叫卖声,号外,号外!南京政府新官上任……百乐门红星陈丽莎飞上枝头,嫁入郁家!上海第一名媛郁心咏不满后母,负气出走!” 我耳朵一动,啥?郁心咏?我的名字怎么会上报了?还有南京政府?百乐门?……这不是民国时期的专有名词”吗? 这时,门锁处传来咔吧”一声。房门被打开,只听那群黑衣人恭敬且整齐地叫了一声:金爷,辰哥。” 我闭着眼睛,佯装睡着了,心里莫名地有些紧张。 地板上传来皮鞋踏在上面的笃笃声,只觉那两个人走到chuáng边,似是在低下头来看我。半晌,只听一个沧桑的声音轻轻地叹息,粗糙的手指轻轻地抚过我的额头,说,其实我知道,心咏也不是真的喜欢那戏子。上海第一名媛,我青云帮郁青笙的女儿,如何能看上那样低贱的人?……她只是不满我娶丽莎过门罢了。” 丽莎?有点耳熟啊,岂不就是刚才报童口中所念的那个名字? 另一个声音听起来年轻而磁性,带着某种冰凉的味道,他说:大小姐涉世未深,日后总会明白金爷您的苦心。” ……那个戏子呢?” 帮里兄弟在江边抓到了他,现在关在赌坊地下室里。” 留他一条性命,派人送他去南洋吧。”长者微微一叹,说,心咏生性倔qiáng,那戏子要死在我们青云帮手上,只怕心咏会更气。” 是,金爷。” 我一边竖着耳朵听,一边还得呼吸均匀,装出正在熟睡的样子。——到底发生什么事? 南京政府,上海第一名媛,戏子,青云帮? 我脑中飞快地联系着这些前因后果——相士说我活不过十七岁,却会有大富大贵波澜起伏的一生。这本是个前后矛盾的说法,可是如今似乎却都应验了。 难道我死不成,便穿越到民国了么?并且还穿到所谓的上海第一名媛身上? 半晌,凝滞的空气里又传来那个长者的一声叹息。脚步声听起来似乎是往门口去了。我忍不住偷偷地睁开眼睛,只见两个人影正一前一后地走向门口,前面的中年男子身穿暗金色缎子长衫,侧脸看起来jīng明且矍铄。后面的比较年轻,一袭深蓝色西装,身型颀长,背影看起来丰神俊朗。 就在这时,走在后面的年轻男子忽然转过身来,竟是极为英俊的一张脸孔。剑眉,薄唇,鼻梁出奇的直挺,一双黑眸本是似如寒星闪烁,却在与我四目相对的瞬间绽出一丝戏谑的笑容。 我怔怔地看着他笑起来的样子,一双眼睛竟是弯弯如月。那目光也如月光一般,仿佛可以长驱直入,直直照到旁人最隐秘的内心。 我急忙又闭上眼睛。直到他们关门离开,心还是兀自砰砰”跳个不停。 二。{武生尹玉堂} 长夜漫漫。 华丽的病房里一灯孤悬。 我颓然地放下手中的报纸。那种纸张很粗糙,上面印着黑色的繁体大字——上海日报。 果然是穿越到了民国呢。 我躺在chuáng上,无奈地抬头望着天花板,自嘲地想,好歹这个时代已经有电,有车,还有电话,比那些靠蜡烛照明的古代qiáng多了吧。这样想来,老天爷还不算亏待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