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毕竟是个年轻女子,想必也会像凝羽一样,体香幽幽,吐气如兰。 白云飞的脸红了,隐隐然又有些愤怒。片刻后,却忽然怔住。他一把抓起我颈上的香囊,满眼急切的问我,这个你是从哪里得来的?” 我深深的看着他的眼睛,没有说话。 他又说,可是一个契丹小兄弟送你的?” 我怔住,半晌,说,你,还记得小威?” 他忽然快乐起来,表情兴致勃勃的问,是的,是他了,他叫耶律威!他现在在哪里?你能不能带我去见他?” 我挑眉,说,他是你什么人,值得你这样关心。” 他救过我的命,我一定要找到他。”他眼神急切。 我背过身,良久良久,淡淡的说,他,死了。” 五。 暮chūn,风凉,夜未央。 我睡不着,从窗子探出头去,俯望院子里安静的睡莲。眼角瞥见白云飞与苏凝羽的身影紧紧依偎。明明早知他们情深意笃,可是我的心,还是泛滥了酸楚。 于是将早就准备好的银镖掷进白云飞房里,镖尖上有一张帖,上面写着抗辽将军的名字,杨慕钦。 倘若面对面与白云飞jiāo谈,我定会不知所措,冷漠的表情也会有破绽。倒不如白纸黑字的完成jiāo易。何况元爷爷就在附近,我的一举一动他都了然于心。身为魇”的杀手,动情已是不被允许,更何况,他是汉人。 第二日的清晨,我收到白云飞的回帖。上面写,今夜午时,将军府。” 我开始后悔,不安,莫名的焦灼。其实以白云飞的武功,要杀杨将军是不可能得手的,从一开始,我的目的就不是让他去杀人。 我只是想用这个汉人刺客吸引住将军府亲随的注意,好让我有机会接近到杨将军身边下毒。 我总是这样,不断的怅惘,不断的选择,不断的后悔。昨夜看到他与凝羽在一起,一怒之下便发了那张帖。可是现在看到他真的要去送死,心又踌躇起来。 辗转良久,我打定主意,即使今晚失手,我也一定要保他周全。 北陲苦寒,宋辽两国长期对峙,将军府朴实无华,丝毫没有官宦世家的繁复奢华。今日是杨府大宴宾客,热闹非凡。我躲在暗处,静观其变。 满堂愉悦的喧嚣,忽然被刀剑碰撞的声音覆盖,一个白衣胜雪的蒙面剑客舞着漂亮的剑花杀进来,满座的高朋大惊失色,大厅里的客人四下逃走了大半。大批侍卫涌进来,白衣剑客剑气如虹,体力却渐渐不支。 其实白云飞的剑法很好,只是太过花俏,形姿俊美却很难伤人。我朝堂上撒了一把迷烟,拉着白云飞转身欲走。 我只求全身而退。至于杨将军的命,我已经不想要了。如果主上怪罪下来,我便可说因为寡不敌众未能得手,而并非蔷薇故意抗命。 眼看就要逃出了将军府,忽然有人在背后狠狠击中我的背,眼前一黑,我失去了知觉。 五。 睁开眼睛,我发现自己被五花大绑的压在堂上。经历了生死,我醒来的第一个念头,竟是白云飞他是否安好。 我抬头,堂中上座,坐着目光如炬的杨慕钦,左边次座,竟是白云飞。 原来方才在背后攻击我的人就是他。 白云飞朝我走来,满眼的歉疚,他说,对不起了叶蔷薇,其实我早知你是辽国派来的杀手。螳螂捕蝉huáng雀在后,这个局,要引的人一直是你。” 我笑,说,原来你是杨将军的人。” 白云飞低垂了眼,说,侠之大者,为国为民。杨将军支撑着大宋江山,我不能让他有任何闪失。我欠你的情,我迟早会还。” 我摇头,说,不必了。其实你并不欠我什么。那日苏凝羽中毒,根本就是我的安排。” 你欠我的情,此生注定无法偿还。 白云飞怔住,说,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刚才你一心救我,那又是为了什么?” 我不再答话。转头望向杨羡钦,说,主上的事我决计不会泄露半分。你要杀便杀。” 杨慕钦看着我,定定的,眼睛里带着愕然,他指着我的香囊,说,耶律蔷,是你姐姐么?” 我嫣然一笑。没想到杨将军还是个念旧情的人。” 一个人影破窗而入,迷烟四起。将军府的侍从大片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