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不用。” 顾言看着江莱摇了摇头,而后他又补充了一句:“就算你真的想给我换个新手机,你也没有钱...” 这波发言...就很顾言。 有些直率,一点也不委婉,这或许就是他一直单身的原因之一。 不过好在江莱也不是什么正常女生,也不会觉得顾言的话有什么不妥,不光如此,她还觉得没什么问题。 按照顾言的设定中,绿藤灯塔是一个淡化情感的人类希望基地。 在这里的幸存者,从出生就被灌输着一切利益以灯塔为主的观念。 对于亲情,爱情的观念被无限淡薄,或许唯一能够有些牵绊的就是同队战友的情感。 一切利益服从集体,文明利益至上,这就是绿藤灯塔的核心规则。 生活在如此环境的江莱自然没有亲情与爱情这两个概念,也就不会觉得顾言刚才的耿直发言有什么问题,甚至觉得对方说的是客观事实。 “钱...是什么东西?” 江莱将顾言之前交给她的剩余衣服整齐的放在一张老式沙发上,抬起头看向顾言。 “货币,可以理解为物品购买流通的交换媒介。” 顾言思索了一下解释道: “当然你可能觉得不太理解,大概就有点像是灯塔你们完成任务的贡献点,有了贡献点,你才能跟上面交换到物资。” 先前还是不懂的江莱听到顾言的具体例子后,反应过来似的点了点头。 贡献点,这可以说是绿藤灯塔里的货币,用于向控制买卖的灯塔交易系统购买想要的资源。 至于这个贡献点的获取方式对于狩荒小队来说就是完成任务,对于普通的平民来说就是工作获取,就跟上班差不多少。 “那怎么才能获得...钱?”江莱又问道。 “工作呗,对于普通人来说只有日复一日的工作。” 顾言拿起茶几上的手机试图开机试试。 “那等我找到工作再还你。” “嗯嗯,不过前提是你得融入这个世界,顺便解决一下身份信息。” 顾言看着手机开机动画,松了一口气,然后放下手机,回到他的房间,翻翻找找将身份证拿了出来,给江莱看了一眼。 “这个叫做身份证,看到下面的编号了么?在这里生活的人从出生就有这一串编号数字,证明你是这个国家的公民。” “似乎有点类似我们的信息证件。” “差不多,没有这个身份证明,你在这个国家很不方便,比如什么工作呀,坐火车啊,玩游戏实名认证都很难做到。” 听着顾言的话,江莱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虽然她还不理解顾言说的坐火车,实名认证之类的东西... 她看了一眼顾言身份证上的照片眉头一挑,然后又看了看眼前的男人,又看了看身份证上的照片。 “你上面的照片...跟你现在的模样变化很大。” 听到江莱的话,顾言拿回身份证对比了一下: “哦,那时候还没有这一头飘逸的秀发,看上去是有点像刚出来,该换了,快到期限了。” 说起这身份证还是他刚退学不念之后为了打工办的,那时候他还很年轻,很稚嫩,尽管他现在也很年轻... “总而言之,想要顺利的融入这个世界,这个身份问题是需要解决的...挺麻烦的,倘若你早个十来年的话,办起来还简单,现在...有点困难,首先就是你没有生活在这个世界上的痕迹...” 顾言翻看了下手上的身份证后默默说道。 “不过...总该是有办法的,只要有钱...基本上总会有出路的。” “钱在这个世界很重要?”江莱一问。 “贡献点在你们那世界不重要?”顾言反问。 “额...” 似乎还真是重要的,江莱忽而回想到灯塔内没有贡献点的人生活的场景。 一个月连最低贡献点都交不上的人,基本的生活保障都难以达到,吃的都是那种最廉价的营养羹,想起那营养羹的制作材料,江莱就不禁皱了皱眉头,基本上都是一些垃圾。 她当时还拿出自己的贡献点救助过一个很可怜的女孩家庭,后来发现,那个家庭混的那么惨是应该的,接受过她几次救助,就像是吸血虫一般,吸着她的血,还觉得理所应当。 后来...她就不再管了。 “怎么说呢,在这个世界,钱能解决的事情能占百分之九十以上,所谓有钱能使鬼推磨嘛...” 顾言体会过没钱的感觉,很难受,因为有过穷日子的经历,所以才有他现在一直攒钱的习惯。 “鬼是....?” “这个你了解还尚且太早...” “噢噢。” 江莱点了点头看着顾言:“你对我的世界很了解...” “都说了,你所在的世界观都是我构想的,能不了解嘛,况且那本小说才刚刚太监...记得还很清楚...” 顾言说到这忽而想到了些什么。 “所以...灯塔毁灭也是出自于你之手?” “这...” 顾言沉默。 他之前哪里想过自己随意的几笔会给这些书中角色造成如此大的打击... 看到顾言回答不上来的样子,江莱也是沉默。 虽然她有一种冲动想要直接拔刀让顾言改写剧情。 但她也知道,在她的世界观里,灯塔已经毁灭了近千年,昔日的队员恐怕早已成了黄沙下的白骨,再也寻不着踪迹。 “对不起...” 顾言也无法辩解什么,万千言语汇聚口中,最终化作“对不起”三个字。 迟来一千年的抱歉... 这又有什么用呢? 江莱那双深褐色的眸子盯了顾言许久。 倘若她在刚目睹灯塔遗迹的时候,来到这个世界见到这个始作俑者,她一定会怒火中烧拿起手中的短刀捅死这个始作俑者。 然而... 现在的她已经度过了漫长的岁月,那些昔日的伤痛都随着岁月的抚平逐渐平息,对于她有的只是迷茫与孤独。 她也不知道她为何能够活这么久,曾尝试过自尽,但每一次她都活了下来,那些伤口也随之恢复。 她的身体似乎有问题,或许是曾经被绿藤灯塔逼迫喝下那份试剂的原因,让她求死都难。 或许她是幸运的。 幸运于在地下找到了那道门,让她来到了这里,摆脱那无尽孤独寂寞似流放般的惩罚。 或许她是不幸的,让她知道这荒谬般的真相,这比不明不白的战死还让她难受。 今天跟顾言的对话,虽然有很多让她心痛的地方,但也是她这千年来对话最多的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