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理想不会是当明星吧?那些歌星、影星、舞星什么的吧?”我小声的问,要知道我虽然长得还凑合但要想当明星那想都别想的事,我这个人脸皮薄、性子冷,一不敢脱,二不敢露外加五音不全、唱歌跑调。 吴美竟然用那双眼睛白了我一下“庸俗!那些都是虚名的东西,做为一个有理想的女人应该有更高的精神追求。” 小白听吴美这样说来了精神,瞟了我一眼道:“唉,都说人比人气死人,这人和人还真是不能比嘛。你看看人家这话说的,高端大气上档次,不像有些人和人家根本没法比嘛。” 我一听心里这个气啊,不知道天天是谁一看见美女就移不开眼,迈不动步,是谁看到有几分姿色的女人就像见到了鱼腥。当然现在不是和他争辩这些的时候,正事要紧。我一副敏而好学的样子问吴美:“不知道你所说的更高的追求是什么啊?可不可以让我也学习学习?” 吴美很正色的说:“有道是高出不胜寒,我的理想不一定能被你这种小丫头所能理解。” 我忙点头表示赞同:“当然,当然。云雀焉知鸿鹄之志?我就是借鉴借鉴。” “我毕生的理想嘛,就是…….”吴美说道这里停顿了一下,看了看我说:“说起来也其实也挺简单的,就是找个高高大大的男人,他就那么随便一帅,我就那么随便一赖,然后我们就从天荒地老到地老天荒。” 这理想,果然伟大,不是我这种小云雀能理解的。“这么说,你还没有男朋友?”我终于问出了我心中的疑问。 吴美叹了口气:“都说女人现实,其实我看女人的现实程度还不及男人的万分之一。你要知道,女人是感性的,而男人是理性的。 我记得前几年我看过一部电视剧,里面说这男人无论是十六岁还是六十岁,喜欢的女人都是年轻的、漂亮的、身材好的。他们在乎的除了脸蛋还是脸蛋,所以一个女人对他们来说除了一张脸是问题外,其他问题都不是问题。” 小白在一边打了个口哨说:“男人看手腕,女人看脸蛋。” 我狠狠的瞪了小白一眼,这家伙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他法术强大刺激一下这个吴美就算了,可不要连累我。 我看了看还趴在吧台上的林东有些同情了,照这个吴美这种拖泥带水的说话方式来看,这个林东回去应该不止是脖子更酸更疼的事情了吧?弄不好他抬都抬不起来了…… “我知道你们认为我是长的不出众才这么说的。”吴美看着我说:“其实我以前长得并不难看,虽然谈不上多漂亮,但真的不难看。可能是我父母都不是那种相貌出众的人,所以他们才给我起名叫吴美,很想让他们希望我可以拥有美丽的外表,可惜啊,希望总是美好的,现实往往与愿望是截然相反的。我这个吴美真的就无处美丽。 曾经我单纯的以为:‘上帝为你关上一扇门的同时一定会为你开启一扇窗’。所以我从小就很努力的学习,就这样我以优异的成绩上了中学,考了大学,可是,我却悲哀的发现在这个肉欲横流的社会,无论做什么事首先考虑的是你的容貌。 无论是找工作还是找对象,第一标准就是你的容貌,包括国家招考公务员,你有学历有能力的同时还要有好的容貌,不然面试这一关你同样过不了。 以前看电视,那些宫廷剧里的嫔妃总说什么‘以色侍人,终不能长久。’可是现在,不以色示人,什么事都不能成就。迫于压力,我只好选择继续读书,从学士到硕士然后又到博士,可是,我依然没有男朋友。 多么可笑?我努力的目的其实只是可以预见一个不以貌取人,可以看见我优点的男人,可是没有,一直没有。男人不怕你是花瓶只怕你是无盐。” 没想到我眼前的还是一个女博士,简直是太让我崇拜了。不过我从吴美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丝落寞,女人再强也是弱者。 小白嗤之以鼻:“单身的唯一理由是丑吗?不,不光是自己丑,还总是嫌别人丑。女人同男人一样好色,而且更加虚荣,都希望有个又高又帅又有钱的男人死乞白赖的爱你。可惜啊,这样的情况往往是虚情假意各取所需。” “也许吧,人总是看不到自己的缺点,却总是能看到别人的缺点。”出乎我的意料,吴美竟然没有恼:“有人说;女人要是不漂亮就的当良家妇女。可是我不介意当一个良家妇女,我只怕我连当良家妇女的机会都没有…… 后来,在我二十九岁那天,我有了男朋友。没多久我们就住在了一起,可是他就是不肯和我结婚。一个偶然的机会,我听见了他和他朋友的谈话,原来他只是抱着一种骑驴找马的心态,我只是他的备胎。” “这个男人真可恨,你应该马上和他分手,并诅咒他患上所有的疑难杂症,一辈子讨不到老婆。”我愤愤的说,不论到什么时候,女人都是向着女人的,必要的时候不用沟通,一致对外。 吴美没有反应的说:“你说的对,我和他分手了,我的骄傲不允许我继续和他纠缠下去,就这样我一生中唯一的一段感情就这样不痛不痒的结束了。 那天晚上,我想了整整一夜。天亮的时候,我做了一个重大的决定,却不知这是我犯的唯一的一个致命的错误,它真的就要了我的命。” 我好奇的问:“你的决定是什么?” 吴美动了动嘴说了两个字:“整容。” 听到这两个字,我感觉头上的头皮发麻,眼前出现了一堆剪子、刀子、镊子……要知道我这个人是特别胆小怕疼的,抽个血都会晕过去,所以我对医院一直有恐惧症,一切和这些医疗用品有关的地方都是我噩梦。 我看着轻松说出这‘整容’两个字的吴美,心里是无限佩服:女人果然是因为美丽而勇敢的动物啊! “你说这个决定是致命的,那么你……?”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 吴美点了点她的大脑袋:“不错,我就是死在手术台上的。动了整容念头后,我便收集了我们这座城市里所有的能做整形美容的医疗机构,也咨询了一些专家、教授和身边一些做过整形手术的朋友。 我当然知道这种手术是有风险的,但是所有的手术都有风险,而且整形手术的成功机率也是比较高的。为了慎重起见,我前期只是做了开眼角和垫鼻梁,手术挺成功的。 如果我知足一些,我会过的很不错,只是那时我已经被一种赌徒的贪心冲昏了头脑,加上那座美容整形院的接待热情的向我推销他们正在促销的全套整容套餐,给我看了一个个成功整容后的案例,那些女人一夜之间变成了绝世红颜,破茧成蝶的美丽让人不忍直视。 后来美容整形院的院长特意让整形专家为我量身制定了一套方案,并给我看了用电脑模拟的我整容后的摸样,我实在是受不了这样美丽的诱惑,我想要变得更美,想要让那些曾经取笑过我的人看看丑小鸭会变成白天鹅的奇迹,于是最终我同意了。 我这次做的全套整容套餐包括面部和身体的,面部有磨骨瘦脸、取出眼袋、人造酒窝、厚唇修薄,身体包括丰胸、瘦腰和吸脂术大大小小大概是十几项,当然手术费用也相当的高,大概要在六位数左右,但是为了让自己早日成为电脑模拟后的那个动人摸样,我愿意。” 我惊叫道:“六……六位数的人民币?这代价也太大了吧?值得吗?” “当然值,你有钱不花有什么用?还不是和没有一样吗?可是如果你有一张漂亮的脸蛋就不一样了,你走到哪儿都会受到那种万众瞩目的目光,那是钱买不到的。”吴美看了看客栈,又看了看我:“你也不穷嘛,有这么大一栋客栈,怎么还像只铁公鸡似的呢?你应该听过这样一句话:女人要对自己下手狠一些。” “噗嗤。”小白听到她这样说,竟然笑出声来。 照吴美这种狠法,只怕这阴间都得鬼满为患了。还说我是铁公鸡,做铁公鸡也总比做鬼好吧?我解释说:“这间客栈是我姥姥的,你还是说说后来又发生了什么? 吴美将大大的头放到了林东身上:“后来?后来就没有了。” “没有了是什么意思?”小白也听不明白她的话了。 吴美叹了口气:“没有了就是说后来很简单,我上了手术台,进行了全身麻醉,等我醒过来,就发现自己飘在空中,我的下面是几个大夫护士围着手术台乱喊乱叫,这时我才意识到我死了,下面手术台上躺着的是我的尸体。” 我吃惊的看着吴美:“你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死了?” 吴美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应该是吧?一开始我也没弄明白是怎么回事,看着自己的身体被一群人拿着刀子一阵乱割,然后有拿着都是鲜血的手在我的身上摸来按去的,那种感觉怎么说呢?有点儿恶心。 再想想现在灵魂和肉体分离的情况,又说不出的怪异。我想那些给我所手术的大夫还不知道我已经死了吧,因为他们正兴致勃勃的聊着天,说着哪个女明星的胸是他隆的,哪个女歌星的颌骨是他磨的,甚至还探讨到他们晚上到哪里去吃饭,吃些什么…… 可是他们却没有人发现他们正在给一具尸体做着整容,你说这有多可笑?偌大的美容整形院里没有一个人能看见我,我想我现在算是孤魂野鬼了吧?当然这世间并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能看见我们这些鬼的。” 我不知道吴美的话是讽刺还是赞美,但是这并不重要,我只是奇怪,一个大活人死掉了,就没有人知道吗? 于是我问吴美:“你的家人就没有着过你吗?” “当然有。”吴美大声的说,可是声音马上就变弱了:“可是,我为了不让他们担心,早就跟他们说我要出国一阵子,所以,他们应该以为我还在英国的某处旅游胜地流连忘返呢,怎么会想到我已经命丧黄泉呢?” “原来是这样。”我听了点点头,看来无论什么时候,谎言是不能说的。 吴美歪了歪头说:“那时的我就像一个被拆卸了的木偶,直到一个小护士想要拿止血钳刮到了蒙在我身上的手术单才发现我已经没有气了……于是手术室里几个主刀的医生傻了眼,刚才还如菜市场一样热闹的手术室瞬间寂静的可以听见冷汗自这些医生的额头滑落到地面的声音…… 许久,刚刚还恨不得要穿一条裤子的几个人怒骂相向,都在极力的找出对方在这次手术中的失误,已达到推卸责任的目的。 听那几个大夫说好像是在手术过程中,因为想要节省时间和开销所以几个医生同时对我面部和身体进行手术,贪功心切的后果就是,碰触了动脉血管造成了大出血,输入的血浆没有看血型产生了排斥现象,所以我就没有下了手术台。 如果这样也就罢了,更可气的是这几个医生都以各种理由、各种借口为自己开脱罪责,所以这个美容整形机构竟然将我的尸体泡到了防腐溶剂中,我就成了你们看到的这个样子……” “这也太不负责任了吧?”我听了吴美的话气得直咬牙:“你怎么能放任他们这样对你呢?” 吴美有气无力的说:“不然还能怎么样?死都死了……” 我不解的问:“那你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有去投胎?“吴美平静的说:“我也不知道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大概是因为我的尸体没有入土为安吧?因为没有人能看见我,我又出不了这家美容整形院,于是我就整日在那里飘荡。 日子久了,看到了许多整容失败的女人,她们多数都带着美好的愿望,花了大笔的金钱,可是却变的比以前更丑。但是她们比我要幸运的多,至少她们还活着,即便是像一个被修理怀里的布娃娃…… 直到这时,我才知道生命的可贵,貌美如花又能怎么样?还不是一朝春去红颜老。没有人爱你又怎样?自己爱自己不好吗?如果自己都不爱自己又能指望谁来爱你呢? 可惜,这一切我明白的太晚了,我为此付出了生命的代价。没有人可以重生,那样的故事只存在于那些穿越小说了。虽然我知道人死了有另一个世界,但还还是认为不会有什么穿越。要知道如果穿越如同坐飞机一样简单,那么历史便再也不是历史,人也不会有死亡了,当然也就不会存在像我这样的孤魂野鬼了。” 看来了吴美死了以后遇到了很多事情,所以才会有这样深的感慨。我想了想又疑惑的问:“那你又怎么会跟着林东的呢?” 吴美看了林东一眼,叹了口气:“我死了后,等了很久,也没有看到传说中的牛头马面或者黑白无常,死神似乎忘了我。于是我便不再躲藏,直到有一天,整个美容整形院都张灯结彩的,好像过年一样。 我细听之下才知道,原来市电视台为庆三八节特意做了几期有关现代女性的采访,而这家美容整形院正好也在电视台的宣传之列。 那天来采访的记者就是林东,他看了那些成功的整容案例,听了几个人的献身说法,拍了一部叫做《破茧成蝶的美丽》的专题片,从那以后,美容整形院的生意更好了。 许多来美容整形院的人像我一样,听了那些前台接待小姑娘的话都蠢蠢欲动,幻想着自己做完整形手术也会像她们那样美丽动人。其实,那几个前台小姑娘哪里做过什么整容啊,她们是货真价实的天生丽质,那个美容整形院到院长是故意让她们说自己都是整形整出来的容貌,以便让人相信美容整形院的整形技术如此纯熟,做出来的效果如此自然,用此来招揽生意。 后来美容整形院的老板为了表示感谢,又邀请林东来做客,而我不想在留在那里听那些女人哭,听那些女人笑了。当我发现林东身上有阴气时便决定要跟他走。可是,这时牛头马面来了,事情往往就是这样,你想要找他们他们不来,当你怕被他们抓走是,他们来了。 我很害怕,要知道,没有尸体的鬼魂是不可以投胎转世的,那么我只能浸入弱水之中了。其实并不是我怕去阴间,毕竟死都死了,还有什么好怕的呢?可是我死的不甘心,我也怕有其他女人步我的后尘。 这时肖小夏出现了,她听我说了我的事后,告诉我让我和林东走,林东是个有正义感的人,会帮我。她还说她正好要去阴间,现在不用费工夫了。于是,肖小夏就那样从容的和牛头马面走了…… 我真的很容易就跟上了林东,但是我从来没有害过他,因为我答应过肖小夏,一定不会伤害林东,必要的时候还要保护他的安全。说实话,我并不信任林东,但是我信任肖小夏。她的心灵比她的人还要美好。” 不知为什么,我很高兴有人这样评价肖小夏。我看了看吴美,人们都说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这话一点儿也不假。 记得我的中学老师给我讲过一个寓言故事:乌鸦看到老鹰抓到了羊,很是羡慕,便也学着老鹰去抓羊,结果却被羊毛卷住了爪子,最后牧羊人把乌鸦活活的摔死。 我的那位老师最后对我们说:“并不是每种鸟都叫鹰,认清自己你才能活下去。人活着最重要的就是看清自己。吴美错在盲目的强求一些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所以赔了性命。 即便是这样,我还是很想帮她,于是我看向了站在身边的小白:“把林东叫起来吧,我想让他陪我走走。” 小白扬了扬眉毛,又打了个响指。 之间林东揉着脖子坐了起来:“奇怪,我怎么在这儿睡着了呢?” 我看了一眼偷笑的小白说:“可能你是跑新闻跑累了呢?” “是吗?”林东将信将疑的说:“可是也不至于累到大白天就睡得这么死吧?” 我没闲心和他探讨他的睡眠问题,直接问他:“你是不是给一家美容整形院拍过专题片啊?” 林东点点头:“是啊,就是我们市的在水一方美容整形院。听说有很多明星都特意来这里做整容呢。我虽然挺看不惯这些女人为了美什么都豁出去的精神头,但是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也无可厚非嘛。” 小白晃了晃脑袋:“在水一方?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依人,在水一方。雅俗共赏,果然是好名字。” 我拎起小背包,对林东说:“走吧!” “走?上哪?”林东摸着脑袋问我。 我理所当然的说:“去在水一方啊,我想看看。” “你?”林东上上下下的打量了我一遍:“你去那里干什么?” “我想看看自己有没有什么地方需要整整的。”我歪歪脑袋,总不能告诉林东我是要去找回一个女人的尸体吧? “不用了吧?虽然你不是什么绝色佳人,但也算是清秀可人的了,就不要去凑那个热闹了吧?”林东好心的劝着我。 “你没听过吗?女人要对自己下手狠一些。”我用手做了个往下砍的姿势。 林东缩了缩脖子,看了看小白又看了看慕容子羿:“你们就不劝劝她吗?” 小白看了我一眼,笑嘻嘻的对林东说:“她就是是绝色佳人也没人敢娶她,所以随她折腾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