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顾不得疲惫,立即翻身爬到前甲板,看到完好无缺的储物室小板门,我悬着的心终于松了半截! 救援箱里的淡水,在进入风暴之前,就已经被我们倒干净了。 因为我们需要将救生物资重新放回去。 所以,现在淡水也将是我们最大的危机,中部甲板里收集的水多是海水,也不可能饮用,趁着还下着雨,我连忙打开储物室,将之前用作水帆的雨衣取了出来。 将雨衣张开挂在断掉的支柱上,使之形成一个新的遮阳篷顶。 雨水不断洒在雨衣上,慢慢开始汇聚在中间位置。 这件雨衣外层防水,内层是帆布,十分耐用,之前放在水里作为水帆使用,也没有令它有所损坏,只是里层的帆布沾满了海藻和一些藤壶,使它看起来像一块泡在海里很久的旧衣物。 两个女人看着天空,哭了。 这次我没有再阻止她们释放情绪。 劫后余生,每一个人的内心都充满着复杂的情绪,其余,我们每一个人的脸上,都没有劫后余生的喜悦。 原因是,这个“余生”,并不是真正的“生”。 我们只是渡过了一劫而已,只要不靠岸,后面可能还会有无数个这样的劫难,我们终究会死在大海里。 负面的情绪,像死亡的阴霾开始笼罩着每一个人的灵魂。 傍晚时分。 雨停了,风暴已经在我们身后很远的地方了。 我将收集到的雨水,重新倒进了清空的救援箱里。 两个女人体力消耗殆尽,躺在雨衣下休息着,她们的脸色惨白如尸体,嘴唇也泛起白色的皱褶。 一直光着的身体,尽管一直以来都不怎么晒,但是由于在海上漂流的时间过长,也有些黝黑了。 我也疲惫不堪,根本没有多余的力气去做其他事了。 便也躺在两个女人的中间休息。 等我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了。 由于无法知道具体时间,醒来后,只觉得饥渴难耐,我也就开始给大家分配食物和水。 没有了顶篷,我们收集雾水只能靠雨衣了,可是雨衣能收集的并不多。 而且没有了水帆,我们纯粹靠着洋流移动的速度是非常慢的,如果将雨衣制作成风帆,其面积又太小了,根本起不到多大的作用。 局促的环境条件,使我们再次陷入了窘境。 看着已经晴朗的夜空,我内心充满了无奈。 身心疲惫的我,像一个垂死的老人,开始回忆过去的人生,开始思考生命的起源与意义,幻想宇宙的由来以及地球之外的世界又是什么。 思考这些,只不过是心理保护机制想为死亡找一个安慰罢了,好让身体认为死后,会以另一种形式存在。 我看着星空。 思绪第一次挣脱世俗和紧张的生存危机,飞往这个充满寂静而浩瀚的宇宙,从来没有如此的平静过 这是一种解脱。 我知道,这是心理自我保护机制释放出来的一种情绪,使自己可以在临死前不再恐惧,甚至开始向往死亡。 这种思绪会使我们减少求生欲! 可是,谁又能证明,人死后不会去到其他地方呢? 如果能量守恒定律是绝对正确的,那么人也可以作为一个能量体,死后,依然是不灭的,而是以另外一种能量形式存在吧? 我们不应该觉得奇怪吗? 人从一个细胞开始,仅用十个月就可以发育成一个复杂的生命体,如果从微观角度去看待,生命发育的过程,简直不亚于一场宇宙级的战争与进化,有一个这么复杂的创造过程,难道生命就真的一点意义也没有吗? 就这样轻易死在这孤寂的大海里吗? 我闭上眼睛,努力收回散发出去的思绪。 尽可能集中起来应付眼前的危机,而不是被这种思绪将拖向深渊,再也振作不起来。 我起身将雨衣顶棚调整了一下,使之一边高一边低,倾斜成四十五度角。 这样可以使夜间收集到的雾水保存在低处。 而两个女人刚才喝过了水,也吃了一根能量棒。 不过,并没有像之前那样振作了。 像两条咸鱼一样躺在那里一动不动,眼睛睁着,呆滞的看着夜空。 我想,她们同样有着我刚才的那种情绪,而且更加严重! 嘴里不断的说着,也许是有上帝的,有神仙的,人间才是地狱,死后可以到达那个极乐的世界之类的话语。 说出这些话后,她们有一种解脱和“开悟”的神情。 相比于恶劣的环境,现在对于我们来说,心理上的摧残才是致命的。 风停了,漆黑的大海上一片平静,什么也没有,甚至连海浪声、风声都没有,我觉得,一个正常人的梦境,都不应该如此虚无吧? 大脑没有更多的环境信息进行反馈,让人的内心充满了孤独的恐惧感。 不真实,像做梦一样的感觉,又开始在我们的大脑里出现。 这种感觉很可怕,尤其是漂流了那么久,这种做梦一样的感觉,使我们都开始怀疑我们是不是早就死了,现在的一切只不过是灵魂漂流在大海上而已。 每当有这样的感觉,我就会抚摸两个女人的肌肤,嘴唇和五官,感受她们的喘息声。 这些真实的信息反馈到大脑,促使我们的身体发生生理上的反应,从而确信自己的确是真实存在的。 就在此时,有什么东西撞上了我们的船只,在右舷发出一声轻微的碰撞声。 绝对不是鱼,因为这声音太明显了,绝不是水底传上来的,而是什么漂浮物撞上的。 我立即走到右舷查看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