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屋后,沈辞风才把刚才在宴会上的事跟她说了。 他把唐瑶曾经勾搭过的男人,全部带到了宴会上,还让那些男人一一讲述出他们跟唐瑶发生关系的过程。 听说唐瑶羞愧得当场用刀自尽,被人给拦下的时候,也还是捅了自己一刀。 难怪顾若霆会那么生气。 “你看你的手。”沈辞风心疼的擦拭着她手上的伤口:“以后顾若霆再对你做什么,你不要忍着,他打你,你就打回去。” 唐沁笑着:“这一点也不像你。” 沈辞风是个温柔的人。 她认识他这么久来,从来没听过他要打谁。 “你还笑,我知道你很怕疼,为什么老是在顾若霆的面前装着不疼?” 唐沁很怕疼。 打小开始就怕。 院长带她打预防针,她能从白天哭到晚上。 就这样一个女孩,硬生生的被顾若霆逼成这样,什么都不敢哭、什么都得忍着的个性。 “我说疼,他也不会关心我。”唐沁笑着,笑意里却夹杂着苦涩:“你知道我不喜欢别人同情我。” “傻心儿。” 沈辞风伸手,摸 了摸她的头:“赶紧吃药,睡觉吧。” 唐沁点头,吃了药后就躺到床上了。 等灯一关,眼泪就顺着眼眶流了下来。 其实她一点也不想看到唐瑶受伤。 因为她一受伤,顾若霆就会发疯似的宠她。 而实际上,她也不想在唐家人面前出威风。 她想要的,只是顾若霆的一个回眸、一个关心而已。 但这些,全都是痴心妄想。 …… 第二天早上,唐沁起得晚。 起来的时候,眼睛已经能看见了。 福嫂兴冲冲的跑进来说,这块地不会被拆了,而且捐助款项也有了。 听到这话,唐沁愣了好一会。 顾若霆……竟然真的做到了。 可昨天晚上,他还想要为唐瑶报仇的。 这其中发生了什么? “辞风走了,说是国外有个什么急事,把小雅留下给你了。” 福嫂说完,就走了。 紧跟着小雅进来,交代了沈辞风走之前说的话,还递给她一封信。 信上字体清秀,颜筋柳骨,很是好看。 “唐沁,看你熟睡,我就不打扰你了,知道你这些年过得辛苦,医生说你 时日无多,我偏不信,总觉得世界这么大,肯定有治疗你的办法,我必须要出国跟家人商谈带你一起离开的事,等我回来。” 唐沁看完,剧烈的咳嗽了起来,望着窗外:“今天几号了?” “快除夕了。” 快到除夕了。 唐沁点头,不再言语。 病情,似乎越来越重了。 往后的日子里,她几乎只要有空,就会倒在床上,看着时间一点点过去。 也许在算着,自己还有多少天可活。 除夕前一天,福嫂跟小雅买了许多年货回来。 唐沁下楼帮忙。 那天正好下着雪,她从门里走出来,穿着一件白色的大衣,身形消瘦。 门口的年货堆积,她蹲下拿起一个礼盒,站起身来时,便看到一双黑色的皮鞋引入眼帘。 顺着往上望去,看见了顾若霆那张英俊的脸。 大雪中,他撑着伞,黑眸幽深的望着她。 “你怎么来了?”她诧异地问。 突兀,又想起什么,咳嗽几声:“唐瑶不是出院了吗?你要找我麻烦,是不是太晚了点?” 唐瑶虽然捅了自己一刀,但那个 女人,绝对不会让自己受伤。 所以住了十几天,也就出院了。 “不是为了唐瑶。” “哦。”唐沁实在不想跟他在这里聊天,天寒地冻,冷的她发抖:“那没事我就走了。” “你的手怎么了?” “你说这个吗?”唐沁举起自己打着石膏的手:“你自己推的,不记得了吗?” 唐沁身子骨太弱、太脆,那天晚上被顾若霆一推,右手倒地就骨折了。 只是那个时候,她咬着牙不肯出声,连沈辞风都没发觉。 谁也不能知道她是怎么忍了一个晚上,直到第二天沈辞风离开了,她才自己到医院看病。 半个月过去,手依然没好。 顾若霆微微蹙眉:“你当时怎么没说?” “说了你会信?你肯定会觉得我在装可怜,顾若霆,这种把戏唐瑶可以做,我不可以。” 她笑着。 可是笑容有些苦涩。 顾若霆被她这么一说,竟然有些心疼。 半晌。 “作为补偿,这几天我陪你吧。” 说完,他走到她身旁,拿过她手里的礼盒,替她撑着伞。 手中,空落落的。 她仰头,怔怔的看着他:“你什么意思?” “沈辞风跟我说。”他犹疑着,不知该如何开口:“你为唐瑶捐献过一颗肾。” 唐沁身子晃了晃,抿唇不语。 “没人跟我说过。”顾若霆蹙眉:“我也不知道……这件事,所以,就当是补偿吧。” 可笑的补偿。 用一颗肾换来的补偿。 可他知不知道,这颗肾的背后,包藏了她多少的痛苦和绝望。 她不是自愿的。 她是被唐家人骗了一颗肾。 “你不需要补偿,我也没想过要捐给她。” 唐沁固执的从他手里拿过东西,冷冰冰:“你走,我不想看到你。” “唐沁,快过年了,我知道你没有家人,别拒绝我。” 顾若霆再次拿过她手里的东西。 他很少会这么轻柔细语的跟她说话。 少到连手指都能算得出来。 唐沁鼻子一酸,委屈的想哭。 “进去吧。”他轻轻的说了一句。 唐沁不受控制的跟着他一起走。 也是在那天,顾若霆住进了孤儿院。 唐沁没想到自己一直盼的相处机会,竟然是用一颗肾换来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