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皇帝不是你想睡,想睡就能睡。 虽然她被苏暮容一手推上了答应的位置,但想推倒苏暮然,另需一番筹谋。 言多必失,珞珈简洁答道:“愿意。” 苏暮然唇边浮起一抹笑意:“日后守活寡也愿意吗?” 珞珈道:“愿意。” 苏暮然笑道:“既如此,那便如你所愿吧。” 珞珈觉得他笑得很古怪,却又说不出怪在哪里。 可不及她多想,苏暮然却转动轮椅,径自离开了。 须臾之后,绣心掀开珠帘走进来。 珞珈问:“皇上走了?” 绣心答:“是。” 珞珈觉得更古怪了。 苏暮然特地跑来,就是为了问她一个无关痛痒的问题吗? 绣心见她神色有异,忙关切地问:“小主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 珞珈轻轻摇头,顿了片刻,偏头看向绣心:“我记得你方才说,是太后下的旨,封我做答应?” 绣心点头:“正是。” 珞珈道:“当时是何情形?你且说来我听听。” 绣心道:“奴婢当时在屋里给太医帮忙,秋殊在外头,她知道当时的情形,奴婢去唤她。” 正说着,秋殊便端着一个青花瓷碗进来了。 “奴婢秋殊,见过小主。”秋殊把碗jiāo给绣心,屈膝向珞珈行礼,“奴婢听小主总咳嗽,便让厨房做了一碗冰糖银耳炖雪梨,可润肺止咳。” 绣心把珞珈的问题转述一遍,秋殊便一五一十地将当时的情况复述了一遍。 珞珈听完,呕得几乎要吐血。 枉费苏暮容机关算尽,没想到却被太后这个猪队友坑了。 这个太后的戏演得实在太过,苏暮然又不傻,肯定已经起了疑心。 可怜她才刚出场,戏还没开演呢,就已经露了马脚,这戏还怎么演下去? 她可能真的要像苏暮然说的那样,在深宫里守一辈子活寡了。 天啊,那她还不如被一箭she死算了。 “小主?小主?”秋殊在旁唤她。 “嗯?”珞珈回神。 “奴婢服侍小主把这冰糖炖雪梨吃了吧?”秋殊道,“小主一天都没吃东西了。” 珞珈叹口气。 不管怎么样,东西还是要吃的。 她点点头,绣心将她扶起来靠在chuáng头,秋殊一勺一勺地喂她吃东西。 秋殊道:“绣心,厨房还蒸着凤凰脑,你去看看好了没有。” 待绣心走了,秋殊压低声音道:“王爷让奴婢转告小主,皇上已经有所察觉,小主什么都不要做,安心养伤即可。” “你……”珞珈微愣,“是逸王的人?” “奴婢是小主的人。”秋殊答。 珞珈点头不语。 苏暮容这间谍网撒得可真够大的,上至太后妃嫔,下至宫女侍卫,处处都有他的人。 既然他也说苏暮然有所察觉,看来这就是板上钉钉的事了,不用再怀疑。 苏暮然会杀掉她吗? 不过照他方才的表现来看,他应该会留着她。 留着她gān什么呢? 反间吗? 总之这些个皇帝、王爷没一个省油的灯。 她在上个世界被俩腹黑男折腾得够呛,这个世界恐怕有过之而无不及。 算了,不想了,睡觉。 先把伤养好再做打算。 在chuáng上安生躺了两天,正闲极无聊时,秋殊进来通报,云妃和淑嫔来看望她了。 珞珈忙让绣心扶她坐起来,二人已经前后脚走进来,云妃当先道:“妹妹快躺着,别牵动了伤口。” 珞珈忍着疼躬身拜道:“答应蒋氏,参见云妃娘娘、淑嫔娘娘。” 云妃上前扶她,一双眼睛在她脸上飞速扫过一遍,径自坐在chuáng边,微微笑道:“我和淑嫔早就想来看你,又担心扰你静养,这才拖了两日。” 淑嫔接道:“妹妹可好些了?” 珞珈答道:“好多了,谢娘娘关心。” 淑嫔又道:“太后说了,待回宫后,妹妹便搬去凝萃宫与我同住,终于有人同我作伴,我别提有多高兴了,云妃姐姐也说羡慕我呢。” 云妃道:“可不是,后宫清冷孤寂,尤其长夜漫漫,能有一人相伴,怎不叫人艳羡?以后我定要常去凝萃宫叨扰,两位妹妹可别嫌我烦才好。” 这俩人一唱一和,珞珈竟插不上嘴,只能在一旁gān笑。 不过她们也没久待,表达完“关心”就以不打扰她养病为由离开了。 出了绛雪阁的大门,云妃脸上的笑瞬间消失得gāngān净净,连声音也冷下来:“你可看清她的脸了?” 淑嫔道:“看清了。” “等她进了凝萃宫,你觉得皇上还会再多看你一眼吗?”云妃yīn阳怪气道,“或许要不了多久,凝萃宫就要易主了。” 淑嫔神色一黯,顿了顿,压低声音道:“皇上根本不能行房事,就算她生得再美也是无用。” 云妃亦小声道:“皇上在你的chuáng上不行,不代表在她的chuáng上也不行。” 淑嫔道:“皇上这两个月只去了慧嫔和新封的静贵妃宫里,我都找人问过了,皇上并未临幸她们,只是睡了一觉便走了。上至妃嫔下至宫女太监,大家都在议论,说皇上是不中用了。” 云妃冷声道:“不管皇上中不中用,这个瑾答应都是祸害,绝不能留。” 淑嫔问:“姐姐打算怎么做?” 云妃笑道:“她一个小小的答应,弄死她就像碾死一只蚂蚁那么简单。” 绛雪阁里,珞珈打了个喷嚏,震得胸口疼。 秋殊关切道:“小主可是哪里不舒服?” 珞珈道:“云妃身上的脂粉味太浓,走了这么会儿还没散,呛得我难受。” 秋殊忙道:“奴婢去找把扇子扇扇。” 扇了好一会儿,味道才散gān净。 珞珈道:“这两位姐姐笑里藏刀,来者不善,从今日起,一应吃穿用度都要小心谨慎,以防被人动手脚。” 秋殊道:“小主慧眼。淑嫔虽非良善之辈,但天性愚钝,不足为惧,云妃却是个心狠手辣的,之前有个纯贵人,只因皇上一个月临幸了她两次,就被云妃设计害死了。” 很好。 宫斗游戏第一局,BOSS云妃,正式开打。 第55章 祸乱宫闱11 珞珈足足在chuáng上躺了半个月,才得了太医的准许,可以下地走动。 在此期间,除了太医和服侍她的宫女,她一个外人都没见到,仿佛被这个世界抛弃了。 又养了半个月,虽然还未痊愈,但日常生活已经无碍。 在绛雪阁里关了一个月,珞珈感觉头上都快长蘑菇了,迫切地需要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虽然已经八月末,但白天还是热,所以晚饭后,当夜色降临,清风徐来,珞珈便让绣心和秋殊陪她出去散步。 绣心却道:“小主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不是中元节吗?”珞珈道,“你早上告诉过我了,我还没那么健忘。” 今日是yīn历七月半,中元节,也叫鬼节,和除夕、清明、重阳并列四大祭祀节日。 珞珈因为还在养伤,所以有幸逃过了今日的皇家祭祖活动。 绣心道:“鬼门dòng开,yīn魂出世,又是在yīn气极重的山里,小主难道不怕吗?” “这个世界上是没有鬼的,”珞珈笑道,“你若害怕,便呆在绛雪阁,秋殊陪我便好。秋殊,你怕吗?” 秋殊笑道:“奴婢不怕。” 绣心道:“那奴婢便备好洗澡水,待小主回来好伺候小主沐浴。” 珞珈摸摸她的脸,笑着说:“乖。” 绣心微红着脸道:“小主方才的举止,像极了调戏良家少女的làngdàng子。” 珞珈笑着和秋殊一起出门去了。 珞珈道:“第一天来行宫时,我夜里散步,路过一个小湖,很是漂亮,我们去那里吧。” 秋殊道:“小主说的应该是落朱湖。” 二人向着落朱湖的方向漫步,秋殊抬头看看天:“今夜的月亮真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