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幼卿边走边说:“那可是你家主子的宝贝妹妹,你不去看她,反倒来盯着我做什么。”阙影被她识破后干脆也不隐藏,就跟在她身后不到两米的样子,他认真地说:“是主子让我跟着保护您的。”他可不是在暗处跟踪,这是光明正大的,应该没问题了吧。“保护?你确定不是监视?”阙影尴尬地笑了几声,季幼卿慢悠悠地说:“最讨厌别人跟着我了。”她一回头,浑身骤然爆发出强烈的肃杀之气来,阙影忽然觉得脊背发麻。这样的感觉他只对一个人有过,季幼卿让他感受到了莫大的威胁。尽管如此,他仍然强忍着不适说:“这是主子交给我的任务,我必须要完成。”季幼卿慢慢收敛了锋芒,她道:“你爱跟就跟着吧。”阙影稍微松了口气,接着她又说:“反正我也不认识路。”阙影:“……”敢情他的作用就是个指路的?行吧,只让他跟着就行。他怕要是没跟着又被主子看见了,自己估计这辈子都出不了千机阁了。君无殇在藏经阁里待了整整一个时辰才出来,阙影陪着季幼卿把逐月寺能逛的地方都逛了个遍,然后他们又回到了姻缘桥。君无殇回来的时候就看到季幼卿站在桥中间,凝眸望着远方的模样。娴静,淡雅,像盛开在幽谷里的一朵兰花,气质不凡。但是他很清楚,季幼卿可不是什么娇滴滴的花儿,她是卷帘草。生命顽强,而且身怀剧毒。稍有不慎,小命就得丢了。季幼卿站到了站在桥头的君无殇,于是她张了张嘴,没发声儿,但是君无殇看懂了,她说的是——王八犊子,去这么久!君无殇无奈地笑了一下,今天去的时间的确比往常久了些,也难怪她等的不耐烦了。同样懂得唇语的阙影默默擦去了额头上的冷汗,敢这样称呼主子的人,恐怕也只有她了吧。君无殇踏上姻缘桥,缓缓走向季幼卿。“很无聊?”季幼卿神色冻人:“没,也就一般无聊。”要是再晚点儿,估计她头上都可以长草了,“等这么久我估计你也饿了。听说北风楼最近出了菜,我带你去那儿试试菜。”季幼卿抢先一步走在前头,青衣翩然,带起一阵花香,鞋底还沾染了几片凝香花的花瓣。隔了一会儿她发现君无殇没有跟上来,于是回头:“你杵那儿干嘛?当人形指示牌吗!”君无殇问:“人形指示牌?”那是什么东西,貌似从来没有听过。“是说了你也不知道的东西。”君无殇嘴角含着若有似无的笑意,接着大步流星的跟了上去。留下阙影在原地含泪望天,主子我其实也挺饿的!北风楼。君无殇叫了一大桌子菜,季幼卿看着满桌的山珍海味说:“还算你有点良心。”“吃吧。”季幼卿也没跟他客气,拿起筷子就以风卷残云之势开始扫荡桌上的菜。君无殇拿着酒杯轻轻往后一靠,慢慢地欣赏着季幼卿狂野的吃相,至于桌子上的菜他一口没动。季幼卿见他没吃,嘴巴终于得空问了一句:“你不吃?”君无殇说:“我不饿。”季幼卿懒得理他,正所谓吃饭不积极,脑壳有问题。她曾经有一次执行任务,在危险重重的丛林中整整待了二十天。那时候吃完了带的干粮,在之后的日子里她什么东西都吃过,只要能够让她保持体力存活下来。所以她对吃的其实是最没有要求的,她就像一株仙人掌插哪儿都能活下来,这也是她的基本能力之一。但话又说回来能吃上好的干嘛非要吃土呢,咱也不是没那条件!不得不说季幼卿吃东西比男人还要粗鲁,跟个饿死鬼投胎似的。但是每次看到她这个样子君无殇都会觉得食指大动,即使不饿也会想要吃点东西。君无殇当然不知道了,季幼卿最开始是要跟很多人抢饭吃的,如果动作慢了就没有了,只能挨饿。他盯着对面毫无形象可言的人,忽然开口:“季幼卿,有没有人说过看你吃饭很让人开胃!”季幼卿头也不抬:“让人开胃我不行,但是我可以把别人的胃剖开。”干脆利落地划开某个人的身体部位,他甚至还活着,还能感受到鲜血从体内慢慢流逝,却唯独感觉不到疼痛。最后,他只能悲哀而又绝望地倒下。君无殇总是觉得很奇怪,因为他总能在季幼卿身上感受一丝莫名的杀气。这是他最熟悉的味道,所以绝不可能感觉错。所以君无殇也很想知道她到底经历过什么,她怪异的武功到底是跟谁学的,一定还有他手底下的人没有查到的东西。收集回来的消息都经得起推敲,眼前这个人也没有破任何绽。可是往往越没有破绽就越有问题。季幼卿对于他来说,就像是一个又一个的谜团,在等待着他亲手解开。“吃饱了。”季幼卿优雅地擦着自己的嘴,君无殇问:“这就饱了?不打算再来点儿?”“还是留着下次吧。”一桌子的菜都是她一个人吃完的,这个相当于三个成年男子的饭量啊。君无殇笑:“季幼卿我到今天才发现你这饭量也挺大的,这谁家养的起你啊,估计将来谁娶你谁倒霉。”季幼卿反唇相讥:“你不就是要娶我的那个人吗?”于是咱们离王殿下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就是那个要娶她的倒霉蛋。两人对视一眼后,同时笑了出来。“看来我得回王府去查查还有多少银子,要不然我可养不起你。”季幼卿真挚地看着他,为自己据理力争:“我还是非常好养的。”君无殇盯着空空如也的盘子,不怎么相信地说两个字:“呵呵。”季幼卿双手环胸,气势瞬间八米半:“再说了,谁要你养。估计等比试结束之后,咱们俩的婚约就会解除。”君无殇眸色暗沉,如同一望无底的深渊:“解除婚约?谁说的!”季幼卿满不在乎地说:“难不成你还真想娶我?”“你为什么不想跟我成亲?”是,他的确怀疑过她是否刻意接近自己,甚至想过她有可能是父皇派到自己身边的棋子。他答应婚事其实也只是权宜之计而已。只是这话说从她嘴里出来,自己怎么就那么不高兴呢!